15岁那年,陆谊言成为了一个Beta。
当然,是个假Beta。他拥有Alpha的腺体,拥有Alpha优越的身体和样貌,唯独没有Alpha的信息素。
他是个假Alpha。
正常的Alpha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显现第二性征,体内发育不成熟的生殖腔会逐渐退化,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腺体会愈发成熟,在18岁成年后,觉醒不同的信息素。
可他不是正常的Alpha。他的腺体没能发育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他的生殖腔也没能退化完全,仍旧恶心地残留在他体内。
不,15岁的陆谊言想,他既不是Alpha,也不是Beta,他只是一个残疾的,畸形的怪物。
养好伤后,他转入了一所新的贵族学校。他融入得很好,他帅气,聪明,温和,很快获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甚至当选了班长。
直到一节体育课。
那是他转学后的第一个夏天,他和一群Alpha在小篮球场打球,烈日炎炎,Alpha们都着穿着无袖背心,有几个甚至赤着上身,卖弄般露出初显轮廓的薄薄肌肉,只有陆谊言穿着立领衬衫。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Alpha们朝他吹口哨,笑着让他脱掉。
“放心吧班长,就算你是块白斩鸡,兄弟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十五六岁的Alpha们自恋,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在陆谊言再三表示拒绝之后,他们笑闹着扑上去,生生扯掉了他的衬衣。
丑陋的,残疾的腺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小篮球场静默一瞬,直到那个手里拿着陆谊言衬衣的Alpha条件反射般将衬衣丢了出去,嫌恶得像甩掉什么会传染的脏东西。
畸形的劣兽混入人类的领地,遭到驱逐和排挤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从那一天起,挨打成了陆谊言每日的功课,伤疤成了陆谊言计时的工具。旧伤好了,又添新的,到最后,陆谊言也懒得去数新旧,只要没被打死,那就继续活着。
陆霆雨长大后有一次调皮逃学,被陆谊言抓回来后苦着脸抱怨:“上学好烦,那群Alpha总缠着我教他们打架,那群Omega总往我桌子里塞情书。哥,你上学的时候也这样吗?”
陆谊言答不上来,他上学的时候没有被人崇拜,没有被人爱慕。只有血和伤口,消毒水和镇痛剂。
后来陆谊言学乖了,他主动帮那些Alpha写作业,换取免于挨打的权利。他成绩很好,作业也写得很好,Alpha们慢慢信任他,临近毕业时,甚至将最重要的结业课题交给他去完成。
陆谊言完成得很用心,Alpha们都很满意,谁都没有发现,课题的内容与当月发表在星网科学论坛上的研究内容完全一致。
陆谊言以第一作者的身份举报了Alpha们的抄袭行为,并在科学论坛上严肃指责这一不良风气。舆论压力之下,学校将Alpha们尽数开除。
霸凌者得到了惩罚,事情本该告一段落。
可是还不够。
考入军校之后,陆谊言在资助人的帮助下开始接触军政,用了些手段将那些Alpha的家族逐一击垮,迫使他们流落下城区。
而后,那些可怜的Alpha们出奇地倒霉,有的病死了,有的被车撞死了,有的喝醉酒倒在街头冻死了。
那是陆谊言第一次尝到权力的滋味。
下城区的人命不值钱,捏死那些Alpha,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陆谊言本以为,崔狰也是那只蚂蚁。联盟的笑柄,贵族的耻辱,死掉只会大快人心的存在。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谊言花了18年,忍受了18年,费尽千辛万苦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不是为了把生命结束在得到一切的时候。
他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不论用尽什么手段。
联盟军事审判庭。
密闭的隔音墙阻绝了外头瓢泼的雨声,庭内一片寂静。
“特级作战部低等医兵,崔狰。”
陆谊言端坐在审判庭正中,冷眸注视着那个男人。
“于碎环之丘战场犯下严重失误,导致直遣队全军覆没,826名枭奴下落不明。依联盟军律,剥夺军职,终身监禁。”
这就是他的计划,他惯用的伎俩。崔狰拒绝为他治疗,那就以权势逼人就范。
“崔狰,你是否认罪?”
认罪,余生都在监狱中度过。或者答应救他。崔狰只能选其一。
“督帅阁下什么时候兼职给审判庭打工了?如此操劳,身体受得住吗?”男人身上戴着锁链,整个人被困在逼仄的囚笼之中,却依然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陆谊言最讨厌他这种姿态。他知道,男人对他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所以有恃无恐。
他按下遥控按钮,囚笼上瞬间窜过细小的电流。这是威慑犯人用的小手段,陆谊言知道对崔狰这样的人不会起什么效果,但他就是看不惯崔狰从容的模样。
果然,崔狰凶狠瞪了他一眼。陆谊言心情愉悦几分,继续问道:“崔狰,我再问一次,你是否……”
“他有什么罪?!”
沉重的大门被轰然砸开,一道火红身影迈着怒气冲冲的步伐疾步闯入。
是他的弟弟,陆霆雨。
陆谊言眉心蹙起,“陆霆雨,你不在营地好好养伤,跑来这里捣什么乱?”
冯宪明退伍之后,他本想将碎环之丘的采集任务交接给陆霆雨,可陆霆雨落入黯蚀体的巢穴,受了重伤,陆谊言只好将他接到赛德亚城的营地暂时休养。
“我要是不来,他怕不是要被你们折磨死!他是我的部下,想对他滥用私刑得先问过我!”
陆谊言看着自己的弟弟像只护食的小狮子,张牙舞爪地发出稚嫩的威胁。
而那个被护着的男人,正顺着他的话表演,假装虚弱地靠在囚笼里。
狡猾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陆谊言心中冷笑,也只有自己弟弟这样单纯到愚蠢的年轻人才会上当。
“哥,若没有他舍命救我,今日你就见不到我了。”他的傻弟弟好歹知道强硬在他面前不管用,转而替那个男人求情,“你知道的,他的信息素特殊,本不应该上战场的,他都是为了我!毕竟……”
陆谊言冷眼看着自己弟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喜欢我。”
心脏猛然一悸。陆谊言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攥紧,熟悉的痛楚开始在身体内游走。
明明已经花了一晚上在医疗舱中强行压制,信息素毒竟这么快又发作了!
“啧啧啧,哥哥鸠占鹊巢,弟弟厚颜无耻,你们陆家可真是一脉相承。”
金发青年挥开阻拦的守卫,旁若无人地闯进来。
沙家的二公子,沙沅。又是一个为了崔狰而来的人。
陆谊言迅速垂下眼眸,不让自己的状况泄露半分。
“沙沅,你来干什么?我们特战部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陆谊言听见陆霆雨与他针锋相对。
“我竟不知,特战部的手什么时候都伸到审判庭来了。”沙沅却是早有准备,“督帅阁下借用审判庭可跟夏家打过招呼了?夏家小公子眼下就在外头等我,不如我帮督帅跟他说一声?”
军事审判庭的庭长正是夏家家主,同为十二贵族,夏家的小儿子夏慕与沙家早有婚约。
为了一个崔狰,还真够热闹的。
陆谊言冰蓝的眸中一瞬间闪过浓烈的怒火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这该死的信息素毒没有在此时发作的话。十二贵族又如何,即便来再多的人,他都有办法不让他们带走崔狰。
可是体内翻涌的痛苦与躁动告诉他,到此为止了。
陆霆雨和沙沅似乎争吵了几句,陆谊言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好像看到陆霆雨甚至有闲心送给崔狰一颗糖,崔狰不仅没有嫌弃,还乖巧地剥开吃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隐约听到崔狰让所有人都离开。
“督帅阁下还不打算将我放出来吗?”
审判庭内一片安静,他听到那个男人在对他说话。陆谊言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缓缓朝男人走去。
这是最后的机会。
命令他……不,恳求他。求他救自己。
身体猛然被一股巨力拉扯,后背重重撞上粗重冰冷的笼柱,崔狰颈上的星锁爬上了他的脖颈。他就像一只被拴住的狗,除了乞求主人的施舍,没有别的出路。
“崔狰……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我?”
他知道他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的霸凌,屈辱,早就让他学会求饶。
可他还是搞砸了。
因为他听到崔狰问他:
“陆谊言,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浓烈的情绪一瞬间将他灭顶。信息素毒在体内沸腾,像燃烧的火,将他整颗心脏都烧得焦苦,烧得碎烂。
他嘶声笑起来,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肮脏的劣兽。”
他不该这样说的。他该乞求崔狰,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那样,在合适的时机展露出脆弱,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再一击杀之。
可他没有办法。
面对崔狰,他没有办法。
“督帅阁下的信息素毒已经发作过一次,这次若挺不过去就会死。”男人冷淡的声音渐渐远离。
他被丢下了,一如他所料。
陆谊言瘫软在地上,血管中如沸水灼娆,全身痛苦地痉挛。
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陆霆雨应该会很伤心,不过请您放心,身为他的男朋友,我会在您的葬礼上好好陪伴他的。”
不,不该是这样。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永别了,督帅阁下。”
冰蓝的眼眸猛然睁开,陆谊言面上扬起一抹惨然的笑,分不清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崔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要不要打个赌?”
崔狰脚步没停,将死之人的话,他懒得听。
可审判庭太安静,那个声音毫无障碍地穿过他的耳膜。
“我赌你……走不出这扇门。”
审判庭厚重的铁门沉寂,肃穆。崔狰伸手摸上门把。
是毒素导致意识混乱,还是太过恐惧死亡?崔狰懒得去分辨,他对陆谊言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昨天他闯入陆谊言的办公室,本来打算兴师问罪,却正好撞见陆谊言信息素毒发作,省却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
陆谊言让他救治他,崔狰觉得这位身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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