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许昭都没主动靠近陈烬,要不是上下楼偶尔遇见,陈烬甚至怀疑许昭已经搬走了。开头那场火也如晴天里的一个惊雷,除了让他魂不守舍了一阵子,没掀起半点波澜,生活照旧稀松平常。
许昭回了趟北京,几周不在,律所一堆杂活,她把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交代给几个实习律师,同时允诺事成后,会把赚取的律师费全部分摊。实习律师自然不好意思,一直推脱,但许昭不傻,从业开始,人情这一块,傅明徽传授她很多。他们不要,但她不能借着历练新人这种冠冕堂皇的由头真不给钱。
至于二审的案子,许昭则打算两头跑。
打点完,抽空跟方博和莫倩约了个饭。朋友聚餐不外乎八卦老同学,谁开了公司,谁股票大赚,谁结了婚,谁又生了孩子。聊起结婚生孩子,莫倩最为头疼,母亲周慧雯是教育局领导,严格规划了莫女士的人生计划,大学研究生时期恋爱犯法,一毕业就让她尝试接触各类社会精英。
莫倩苦不堪言,恨不得出国玩失踪,一了百了。
方博的生活倒是白纸一张,平淡无趣,感情生活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莫倩私下询问他是否喜欢男人,他反击说,那你以后别把你老公带到我面前,到时候咱俩闺蜜动起手来,你可不是我对手。莫倩又气又笑,给他一个冲天白眼。
聊起许昭近况时,两人很默契地对陈烬避而不谈,反而关心她在岛上吃不吃得饱,适不适应。
许昭只在北京逗留了两天,回去时,傅明徽很是不舍,太多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她了解许昭,就这脾气,旁人劝是劝不动的。
返回沉鲸岛的第一天,许昭接到了陈莉的电话,电话那头很着急,说周玲摔了腿,由于陈莉在外地,不清楚具体情况,正好许昭在岛上,就拜托她去看看顺道找个护工。
陈莉不爱学习,却生得一副好皮囊。她没能考上本科,便去了省城的一所中专学服装设计。在校混了三年,专业知识没学到分毫,反倒练出了一手精湛的化妆本事。毕业后第二年,她成了一名名不见经传的美妆博主,只有两三万粉丝。后来运气不错,被一家公司看中挖掘,顺利转型成专职化妆师,从此东奔西走,专门为明星打理妆容。
至于周玲与陈有民夫妇,在政府组织西岸居民集体搬迁后,他们便在东岸买下一栋临海的废弃老屋。借着当地旅游业蓬勃发展的东风,夫妻俩把老屋改造成了民宿。这家民宿不仅坐拥绝佳的观海视角,更因二人性格淳厚热忱,很快就在网上小有名气。
许昭回到租住的房间,没有第一时间整理屋子,而是在附近商店买了果篮和鲜花。
岛上的交通被出租车公司垄断,压根没有网约车可选。许昭提着鲜花果篮站在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坐在驾驶位上,肚子高高凸起,像个灌满了气的气球。
审视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
许昭不声不响,只盯着后视镜。等他一次次被抓包后,司机明显有些恼怒,车子开得飞快,一路骂骂咧咧,话里话外尽是含沙射影的讥讽。
医院离许昭的住处不远,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可这短短一截路,硬是被他磨磨蹭蹭开了二十分钟。许昭刚下车,那司机就冲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切”了一声。许昭没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下车后径直拍下了车牌,转身就给出租车公司拨去了投诉电话。
十年时间,医院由当初的两栋小矮楼,扩建成为三栋立体高楼,环境和设施焕然一新。
住院部建在靠北的半山上,从门诊过去途径一片不知名花圃,时值盛夏,花枝随风摇曳,香气馥郁芬芳。花圃边上是几张长椅,三三两两的老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其中一张长椅上,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镜,长相周正,此刻正皱着眉打电话,神情焦急、语速缓慢,举手投足间仍保持着得体与从容。
“阿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希望坐下来好好聊聊。”
“阿诚......阿。”
电话挂断,男人无奈地长叹一声。
许昭瞥了眼,没做停留,径直走向住院部。
骨伤科的病房在四楼,许昭询问护士台,护士朝长廊尽头伸手。
“你走到底就行。”
许昭:“谢谢。”
自上次一别,许昭就再也没见过周玲。一晃十一年过去,如今再见,周玲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许昭,周玲第一眼瞧见她,竟以为是陌生人走错了病房,直到她笑着唤了一声:“表姨,不认得我了?
那会儿病房里只有周玲一个人,她闲得发慌,正靠看陈莉的化妆视频打发时间。
声音是带着记忆的,这一声“表姨”,瞬间将眼前的女人和十一年前那个少女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周玲心里没底,犹豫着开口:“昭昭?”
许昭点头莞尔:“是我。”
说完,把鲜花和果篮放在病房角落,与其他礼品堆放在一起。
周玲惊喜地招招手说:“你怎么来了?过来,让表姨看看。”
许昭乖乖走近,坐在床沿:“认不出我来了?”
周玲打量一番,怜惜道:“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许昭说:“高中那会儿婴儿肥,现在没了。”
许昭转而查看起周玲的状态,气色和精神都不错,双腿被被子盖着看不出端倪。
“您脚受伤了,摔哪儿了?”
“嗐,听莉莉说的?”周玲语气轻松:“小事,搞卫生的时候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来了,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回去。”
“那就好。”许昭四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护工呢?有找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找什么护工啊,我不讲究这些,晚上你姨夫会来照顾我。干嘛花这冤枉钱。”
老一辈人难劝,许昭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表姐现在可厉害了,给明星化妆,赚不少钱。”
“但是累啊。”周玲心疼陈莉到处奔波,居无定所,说着,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听说明星晚上拍戏没得睡,她也没得睡。”
周玲:“对了,我听莉莉说,你跟你妈一样做律师了?”
许昭:“嗯。”
周玲:“律师好啊,体面,活也也不忙。”
许昭:“这个社会做什么都一样,不忙就没钱。”
周玲:“那你妈最近还好吗?身体还利索吧,上次打电话,她说更年期睡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都好。”许昭温声宽慰道:“她一切都好,也经常跟我念叨您,说有机会还要来沉鲸岛看看您。我说下次接你们去北京逛逛也不错。”
寒暄片刻,周玲忽然好奇:“你怎么突然来岛上了?”
许昭和陈烬在一起的事,周玲是听陈莉说的,当时还感慨两个人那时候居然能走到一起。可这么些年过去,她就没再听陈莉提起过陈烬,周玲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许昭说:“工作忙,想找个小岛住一段时间。本来打算先去看你和姨夫的,被一些琐事耽搁了,所以才拖到现在才来看您。等您出院了,我再找机会正式去您家里拜访一下。”
周玲脸色不悦:“几年不见,你怎么说话那么客套了?”
许昭弯了弯唇角笑说:“哪儿有?”
周玲抬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昭昭,不要跟表姨客气,表姨还拿你当孩子呢。”
许昭:“嗯。”
下午没什么别的安排,许昭索性就在病房里陪了周玲一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值班医生照例来查房。许昭抬眼扫了对方一下,认出这人正是先前在花圃旁长椅上打电话的男人。他早已没了方才的焦躁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面色和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许昭,礼貌地浅浅颔首。许昭也礼貌地颔首回应。
周玲似乎很喜欢这医生,见他来心情大好:“陆医生,来查房了?”
陆鸣温和一笑:“周姨,今天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多了。”周玲主动掀开被子:“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陆鸣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检查伤口,检查完,在病历纸上记了一笔,说:“别着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那么快。”
闻言,周玲整个人蔫蔫地瘫回床头靠背,嘟囔道:“回家养也一样的。”
陆鸣:“放心不下家里那点活吧。”
周玲笑:“还是你懂我,怎么放心得下,本来客人就多,忙不过来。”
这小岛人本就不多,患者更是寥寥无几,医患关系较大城市融洽得多,陆鸣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安抚患者情绪,他温声细语地开起了玩笑:“周姨,你要是贸贸然回家了,真出什么事儿,医院得怪我,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周玲心地善良,对这种拉人下水的事情向来都是嗤之以鼻,更不会去做。
“那行吧,你就当姨随口念叨念叨,没真要逼你。”
陆鸣满意地点点头,还想嘱咐点什么,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机,眉头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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