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城,老天摆了一天臭脸。
许昭忘了陈烬是怎么离开的,到最后两个人也没吵起来,两人对峙了片刻,他便转身离开了。她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持久战,于是,她给律所打了个电话,说案子可以照常安排,打算长此以往两头跑。
沉郁的阴天,楼道和晚上一样幽暗。许昭瞥了眼对门,没作停留,转身下楼。
下午五点半,许昭从菜市场拎回来一堆新鲜的菜,打算洗干净、切好块,分装成小份塞进冰箱慢慢吃。。
回到家,她把手里拎着的菜搁在玄关地上,给花瓶换上一束新鲜的多头玫瑰,又给鱼缸换了水,给鱼喂了点饲料。两条金鱼立刻欢腾起来,在水里游来窜去。
这时,房门被敲响,许昭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到门口,隔着门问:“谁?”
“是我。”
钱晶晶清甜的声线传了进来。
许昭打开门,钱晶晶拎着两杯奶茶在她眼前晃了晃:“喝奶茶吗?”
许昭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过道,顺手从鞋架上拿了双女士拖鞋。
“我就待一会儿,等阿辉和烬哥下班,我就过去蹭饭。”钱晶晶趿上拖鞋,笑眯眯地说:“小昭姐,一起过去吃吧?”
许昭:“不用了,我在准备了。”说完,拿起搁在玄关的菜,转身扎进厨房。
钱晶晶把奶茶搁在桌上,跟屁虫似的跑进厨房。“一起吃嘛,反正你也还没做。”
“你们吃,我就不去了。”厨台上堆着琳琅满目的新鲜蔬菜瓜果,许昭无奈地笑了笑,有意把她往外赶。“你去外面坐坐,我弄完了就出来。”
钱晶晶不走,软磨硬泡开始撒娇:“小昭姐~”
许昭用抓夹将头发随意挽起,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等下次,你们来我家做客。我跟陈警官毕竟不熟,三番两次去蹭饭,人家不一定欢迎。”
“烬哥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哪种人?这还真问倒钱晶晶了。上次聚餐的表现,陈烬确实不够热情,连表面的客套都谈不上,沉默寡言的,换做是她,也会觉得陈烬对人有意见。
她捞起一颗白菜,一片片掰下来,指尖捏着菜叶翻看,思考片刻说:“小昭姐,你别看烬哥这个人冷淡,他其实很寂寞的。”
“是吗?”
“嗯。”
许昭洗完菜,取出一只干净的篮子,让钱晶晶把菜叶子放进篮子里。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问:“他有很多女人吗?”
钱晶晶:“啊?”
许昭顿了顿,转头对上她诧异的眼神。
“你不是说他寂寞吗?”
“噗。”
钱晶晶大笑:“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他很孤独,其实他蛮喜欢热闹的。”
“烬哥还蛮可怜的,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跟他不亲近。你知道吗?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跟阿辉吃完饭出来散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街边小面馆里吃面,对面就是店主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啧。”钱晶晶唏嘘道:“你没看到,他当时看起来好可怜啊,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点了两瓶酒,也没人陪着说话,就一个人喝,像......”
“像什么?”
钱晶晶声音低了些,斟酌了半天,才小声吐出那三个字:“流浪狗。”
许昭切了个小米辣,指尖微微发麻,眼睛也泛起酸意,她随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钱晶晶:“小昭姐,你怎么啦?”
“没事。”
“轰隆隆。”
一道惊雷猛地劈向海面,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暴雨如注,细密的雨线狠狠抽打在玻璃窗上,汇成水流往下淌。
许昭望着被雨雾蒙住的窗台,指尖的辣椒灼意还没褪去,某些尘封的记忆却被这瓢泼大雨一淋,慢慢浮了上来。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北京的除夕天寒地冻,那年,许昭的爷爷刚去世,大伯提议几家人欢聚一堂给奶奶过个团圆年。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愿意背负不孝的名头反对。
餐厅是傅明徽选的,选在远郊一家私人会所里,会所颇具江南特色,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人工湖上雾气飘渺。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高谈阔论。
许昭心不在焉,低头看着手机上,频频跳入眼帘的祝福信息。
没有一条是陈烬发来的。
他当然不会发,为了赚钱,大年夜还在跑长途。
起初得知他过年要跑长途的消息,许昭是一万个不愿意。为了跟他一起过年,她甚至早早想好了一套搪塞傅明徽的说辞,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陈烬把她圈在怀里哄:“过年跑一趟能赚平时的两倍。”
许昭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挣不开。
“陈烬,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陈烬低笑一声:“嗯,掉进去了,出不来了。”
许昭:“一趟多少钱?我给你。”
陈烬笑笑:“哪有左口袋倒右口袋的道理,再说了,赚了还不是给你。”
许昭:“......”
饭桌上,小辈们自然而然成了长辈的话题中心,小学初中聊成绩,高中聊压力,到了大学话题却过渡到了私生活上。许昭坐在女人桌,三姑六婆免不了八卦感情问题。
“昭昭,谈恋爱了吗?”
许昭若有所思地顿住,傅明徽瞧她一眼,笑容可掬:“还小呢,谈什么恋爱。”
许昭抿了口果汁,笑而不答。
有人刨根问底:“我听小见说,他在学校看到昭昭跟男朋友一起。”
许见是许昭同岁堂哥。
傅明徽扯了扯嘴角说:“看错了吧。”
“堂哥眼睛够尖。”许昭往嘴里塞了口菜,平静地回道:“没看错,是我男朋友。”
傅明徽不再看她,也不评价,吃完东西擦了擦嘴。
饭桌上,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耐人寻味。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意无意地询问:“二十岁了,找对象也正常,哪里人啊?”
许昭不避讳,直说:“不是本地的。”
那人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又问:“在北京买房了?家里干嘛的?”
许昭没开口,傅明徽夹了块糖藕给她,轻声说:“你先吃菜。”
说完,笑着对上那副八卦嘴脸:“谈个恋爱而已,总不能把人家底都抖出来。未来变数那么多,要说对方家里大小是个官,万一以后分了,还不可惜?”
她这话模棱两可,可那人只抓着“当官”二字,质疑地挑了下眉,不再热衷追问,语气倒是挺酸:“昭昭年纪轻轻就知道找怎么样的人了。”
许昭抿紧了唇,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吃完饭便是喝茶闲聊,许昭年纪尴尬,往上是三十好几的哥哥姐姐,往下是十岁出头的弟弟妹妹,她夹在中间,两头插不上话。对股票、投资、收藏之类的话题也毫无兴趣。
会所包间有独立厕所,许昭烦闷,借着上厕所的契机打算在会所里逛逛,刚出门,傅明徽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傅明徽开门见山地问:“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哪里人?”
许昭停住脚步,平静开口:“你认识,陈烬。”
像是早有预料,傅明徽的情绪没什么波动,很寻常地说:“你知道的,妈妈不会同意的。”
“您可以保留您的意见。”许昭没吵没闹,也不跟她争,重新迈开脚步:“但我不会跟他分的。”
傅明徽跟着她一同走,语气和表情出乎意料地淡定。
“你们现在正在兴头上,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等以后,到了社会,你就会明白家世背景的重要性,也会知道一个普通人,如果身后没有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那将会寸步难行。”
许昭没说什么,不自觉加快脚步。
傅明徽又问:“他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又在做些什么?按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边打工养活自己边读书?或者,已经不读了?”
“姑且认为他还在读书,那他怎么养活自己?总不可能靠什么脑力活养活自己,难道还在做苦力?以后呢,也这样吗?你觉得你们有共同话题吗?”
呼啸的寒风聒噪地吹过耳边,许昭莫名心烦,低着头加快脚步甩开傅明徽。
不知不觉间,许昭走到一座湖心亭上,边上是人造湖,除了水是真的,假山、荷花、雾气,无一例外全是假的。她打开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想给陈烬打电话,又怕他开车分心。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来回反复。
最终没忍住,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没响太久,陈烬接了。
许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句:“出来。”
许昭:“嗯?”
那头笑了一声:“饭吃完了吗?吃完了出来陪陪我。”
许昭不自觉倏地站了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陈烬:“会所外面。”
许昭:“吃饭了吗?”
陈烬:“不饿。”
许昭:“那就是没吃,你等着,我马上出来。”
挂完电话,许昭点了三个菜和一份饭打包。除夕夜的会所,菜价贵得离谱,等菜的功夫,她回到包厢跟长辈道别。傅明徽淡淡地看她一眼,没阻止,只说记得早点回家。
会所外一百多米的小道上,孤零零停着一辆白色半挂。这条路是死路,没有路灯,要不是车子白得扎眼,许昭都发现不了这车。
许昭拎着饭菜,不确定地慢慢靠近,这时,卡车的车门开了,陈烬从驾驶室纵身跳下,稳稳落地。
许昭拎着餐盒赶紧小跑过去。
陈烬就站在那儿,张开手臂,等她跑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顺势在她头上亲一口。
“不冷吗?”
许昭看他单薄的穿着,埋怨道:“穿那么点?耍酷给谁看?”
“当然是给别人看。”陈烬没脸没皮地笑:“给你看需要穿吗?”
“......”许昭白了他一眼说:“吃饭。”
说完,仰头看了眼高处的驾驶室车门。
“...我怎么上去?”
陈烬将她拉到副驾驶,打开门,说:“有梯子,你踩着梯子,我护着你,爬上去。”
许昭把打包好的饭菜给陈烬,自己拉住车门上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