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护食
暮色沉沉,湿冷的风裹着水汽,刮过营帐外猎猎作响的军旗,带着未散的凛冽。
沈念念脚步虚浮下马时,母亲与兄长已在帐外等候了一个时辰。
自午后围猎队伍遭遇大型狼群袭击的消息传来,整个沈氏营帐便陷入一片紧绷的慌乱之中。
此刻见到沈念念安然无恙站在眼前,虽发丝凌乱,衣裙被泥水浸得湿漉漉的,却实实在在是完好无损的模样,一家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
阴素心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声音哽咽:“念念,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娘了,快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念念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娘,我没事,多亏了珩哥哥救了我。”
寒暄后,帐门口,沈让望着沈念念被簇拥着走向内帐的湿漉漉背影,朝着陆执珩郑重拱手:“阿珩,今日真的多谢你了。这份大恩,我们沈家记下了,待念念休养几日,我定亲自带她登门致谢。”
陆执珩微微侧身,避开了沈让的拱手礼:“说什么见外的话。”
话音顿了顿,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沈念念被甩下马背,狠狠撞在粗树干的一幕:“今日林间险象环生,念念不慎摔下马,你务必让淑母安排个妥当的女医,仔细给她查看后背的伤势,免得落下隐疾。”
沈让闻言,心头又是一紧:“还是阿珩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在帐内忙碌着。
阴素心看着沈念念苍白的小脸,满心都是后怕与心疼:“还好有陆三郎在……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沈念念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回握她的手:“娘,别担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就是摔了一下,歇上两日就全好了。”
不多时,侍女们伺候着沈念念沐浴净身,换上素色寝衣,沈念念趴在软榻上,任由请来的女医诊治伤势。
待掀开她的寝衣,才看见白皙的后背上,一大片青紫瘀痕赫然映入眼帘,从肩背蔓延到腰侧,边缘还带着几处细微的擦伤,渗着淡淡的血珠,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阴素心瞧见这伤处,当即捂住嘴,眼泪差点落下来:“怎么伤得这么重……你这孩子,方才还强撑着说没事。”
女医细细按压检查,一边开口说道:“夫人莫急,小姐这伤看着吓人,所幸只是皮肉瘀伤,没有伤及筋骨,擦上跌打药,静养几日便能消散。”
阴素心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这孩子,出去围猎竟这般莽撞,让我在营帐中担惊受怕。”
哪想到此话一出,女医眉眼间都是对沈念念的钦佩:“夫人这话可就说偏了,这哪里是莽撞,这可是实打实的荣光啊!如今京中世家圈里,谁不知道沈六姑娘的本事?”
“什么?”阴素心听得有些懵:“什么荣光?什么本事?”
女医满脸笑意,语气里满是赞叹:“夫人这是还不知道吧?今日围猎场上的事,早已传遍各个营帐。猎场突发狼群,小姐当机立断,挽弓搭箭射杀恶狼护住表姐,箭无虚发。”
这番话落在阴素心耳中,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你竟还射杀狼了?”
女医早已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目睹了沈念念的英勇无畏:“哪算哪呀!后来小姐还与镇北将军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打掩护。小姐那箭术,精准得很!咻咻几箭,箭箭都射在狼身要害。这般胆识,这般箭术,便是世家公子都少有人能及,小姐可是给沈家挣足了脸面!”
沈念念看着阴素心紧张的模样,急忙安抚:“母亲,没外头传言那么夸张。当时情况危急,女儿只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阴素心却是不信,毕竟不会空穴来风,只是现下她安然无恙归来,总算是有惊无险。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侍女红珠端着个精致木盒走了进来:“夫人,镇北将军派人送来了跌打药,说是特意给小姐治伤的。”
阴素心与沈念念皆是一愣,女医上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罐细腻的药膏:“夫人,这可是上好的金髓舒筋膏,跌打损伤的效果比寻常药膏好上数倍。这般珍贵的药,镇北将军竟舍得送给小姐治淤伤,可见是真心实意挂念着小姐的伤势。”
屋内烛火摇曳,女医抹完金髓舒筋膏,又用干净的绢布蘸着温和的药液,轻轻擦拭沈念念后肩上擦破的浅伤。
阴素心见女医处理完伤口,正欲收拾药箱,温声开口:“小女受了这般惊吓,夜里怕是难安,还得劳烦女医开一副安神的汤药,待她服下早些歇息,也好养养心神。”
她话音刚落,沈念念软糯的嗓音异常坚定拒绝:“我不睡那么早。”
阴素心微怔,抬眸看向正坐起身的沈念念:“强撑什么?”
见母亲误会,她才轻声解释:“珩哥哥特意嘱咐,让我寻些事做,忙碌得筋疲力尽了再睡,往后便不会做噩梦。”
这个解释,着实令阴素心惊讶,一旁收拾药箱的女医却先一步开了口:“镇北将军说的,确是在理的法子。小姐头一回瞧见这般血腥场面,心悸难平,此刻安睡,那些骇人的画面反倒会在梦里反复纠缠,极易落下心悸的病根。”
待她将药箱放稳,抬眼看向沈念念,才目光柔和地说:“镇北将军让小姐借着忙碌分散心神,累极入眠,反倒睡得沉实,不受噩梦侵扰,事后也不容易留下心理阴影,这法子,比单纯喝安神汤药要稳妥得多。”
阴素心听罢,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了,难为珩儿这般细致。”
这边说完话,沈念念慢慢套上外衣,脸上尽是认真:“我去灶房做些糕点,明儿一早让哥哥先送去给珩哥哥,也算我一番道谢的心意。”
阴素心捻着衣料,替她系好腰间带子,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宠溺:“行,都依你,先送些糕点,也算有心。待你养好身子,再亲自登门致谢。”
沈念念在灶房忙碌了大半宿,待最后一块糕点晾凉装盒,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头一沾枕就沉沉睡去,果然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早,沈让便按着妹妹的嘱咐,提着食盒送到陆氏营帐。
待陆执珩一身劲装从外头回来,温玉兰抬眸唤住了他:“珩儿,念念拖让儿送了盒糕点过来,我放在你的营帐里了。”
说着,人已径直往营帐外走:“娘得去觐见淑贵妃,昨日九皇子在围猎闯了不小的祸,被陛下当着世家小姐的面狠狠训斥,还罚了半年俸禄,待回京后,更要禁足一个月,淑贵妃那边怕是正烦心呢。”
陆执珩薄唇微勾,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九皇子那跳脱的性子,被禁足一个月,可比罚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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