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同学们已陆续搬离学校,有人去异地工作,有人留在K城但搬到租房处,有人回家乡和父母团聚,有人不急工作外出旅行。
三十八个人的班里,走剩至二十人。
秦遇所在的六人间宿舍,也只剩下她和下铺的张书月两个。
这天晚上,班长周小眉攒局,喊大家去门口的酒吧玩。
K城的学生大多是家中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埋头读书的多,懂玩乐放松的少。
虽然学校东门就有一家酒吧,装饰富丽,班里却没几个人去过。
毕业之前,总要放肆一把。
于是女生们换上束腰裙、露肩上衣,踩上高跟鞋,化妆、喷香水,一行十几人结伴去酒吧。
小酌一杯后,拘谨渐渐散去,大家纷纷下到舞池里,扭动起来。
不惧什么舞步、流派,更不必科班出身,只要跟着节奏动起来,让自己快乐就好。
毕业季,对未来的希望和分离的惆怅混杂,人人都心潮起伏,跳舞正是绝佳宣泄渠道。
跳着跳着,有人贴上来,浓烈香水味随之而来,叫人头晕。
秦遇回头,一个圆脸男人正对她笑。
男人长得很矮,一张脸黑里透红,猪一样的小眼睛里射出赤裸裸垂涎之色。
他围着她跳舞,身体不断往前贴,动作有种过时的油腻感。
秦遇想找张书月,可是人挤人,张书月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她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当即就想离开,谁知身后的男人如附骨之蛆,转个圈到她身前,张开手臂拦住她。
摆明了缠住她,不让她走。
秦遇觉得十分烦躁,想说请你放开,可是音乐声盖住了一切,必须凑近耳语才能交谈。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拨开人群,把那人拉开。
圆脸男人骂一声“操”,正想发作,可是忽然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一头不止,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清他面孔,不由气短几分,借着跳舞掩饰尴尬,慢慢转身。
是郑叙白。
他像是又瘦了,因此更显得高,和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比来,他的脸又小又立体,肤色白的像一块美玉。
他弯腰凑近她说话。
“还想跳的话,我陪你。”
秦遇看着他干净清透的眼睛,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郑叙白跟在她身后,伸开手臂隔开人潮。
她去卫生间洗手,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泛红,额角有亮晶晶汗珠。
她不胜酒力,喝一点就会出汗。
拿纸巾擦去汗渍,补一点口红,走出卫生间,郑叙白正守在外面。
“听说你去外地拍摄,怎么突然过来?”
“嗯,拍完就回来了,难得班里聚会,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吧台上,班长周小眉看见他,热情地招呼,“我们的名模来了,快,你要喝什么酒,我请客。”
郑叙白婉拒,“明早还有拍摄,喝酒会肿。”
他这样兢兢业业、严于律己,将来必定有一番成就。
即便成绩平平,也可在这名利场里滚一圈后,全身而退。
许多同学跳了一圈回来喝酒,见到郑叙白,七嘴八舌问他做模特的趣事。
“是否会见到明星?我喜欢杨宜,能不能帮忙要张签名照?”
“没眼光,我只要叙白给我签名,我的眼光不会错,他将来一定大红大紫。”
一众同学叽叽喳喳,吵吵闹闹间,一个穿吊带豹纹紧身裙的年轻女孩过来,凑到郑叙白面前端详他。
惊喜道,“是郑叙白吗?cityboyz我每期都有买,我很喜欢你,能不能给我签名?”
“当然,”郑叙白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本子,掏出口袋里的笔签下名字,“感谢你的支持和喜爱,我会继续努力。”
一番应对流畅自然,显然已经历多次。
女孩高兴地跳起来,又试探着问,“能否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抱歉,公司规定,私人号码不可外泄。”
女孩失望地耸耸肩,恋恋不舍地道别。
这次消费,原本说好的大家AA,最后郑叙白提前买单。
午夜一点,一行人穿过马路,走回校园。
穿不惯高跟鞋的女生们,脚底又酸又痛,干脆脱下鞋赤脚走在校园里。
深夜的校园十分安静,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惊得众人抬头看。
教学楼里有几间教室还亮着灯,图书馆则是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大学校园里,从来不乏挑灯夜读的人。
不知是谁唱起校歌,有人附和起来,两个女生挽着手,低声哭泣。
秦遇默默往前走,郑叙白陪在她身边。
前面就是女生宿舍,再往前走百十米,才到男生宿舍。
众人在此挥手道别,秦遇正想走,郑叙白叫住她。
“秦遇,你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吗?”
“有几个正在对接中,不过,还没定下来。”
“如果没有心仪的,不如你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个助理的职位,其实你什么也不必做,可以慢慢找喜欢的工作,或者,先休息一段时间。”
秦裕讶然,抬眼看他。
郑旭白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到你。”
秦遇十分感动,“谢谢,你对我太好,不过,我有自己的步调。”
郑叙白并不意外,但他不打算放弃,“如果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像是搬家这样的小事,我也很乐意帮忙。”
怕她拒绝,又补充,“当普通朋友那样,通知我就好。”
秦遇点点头,却并不打算照他说的做。
“秦遇。”
忽然有人叫她,声音熟悉又陌生,像从遥远的回忆里远远传来。
她循声望去,见通往女生宿舍的小路上,一个年轻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仅仅一道剪影,已经透出无尽潇洒。
闪烁的火光,映出男人的侧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脸,再度出现在面前。一点,一行人终于回到校园。
不,梦中的脸属于少年,这张脸褪去了少年感,增添了沉稳、笃定的感觉,是一张成熟男人的脸。
既熟悉,又陌生。
她怔怔地看着穆逢。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日常。一起升入大学,在同一个或不同的大学就读,不上课的时候,他会来接她。
穆逢掐掉手里的烟,向他们走来。
他记得这张脸,是那天在台阶上和她交谈的男人。
多奇怪,他居然把他的相貌记得这么清楚,陌生而浓烈的嫉妒感涌遍全身。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允许其他男人站在她身边。
随着他走近,郑叙白也认出他,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穆逢,云鼎集团的新任总经理和唯一继承人。
自从做了顶流杂志的模特,就像半只脚踏入娱乐圈,而大富之家,总和娱乐圈的男男女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郑叙白在几次宴会上见过穆逢,当然,他只是边缘小角色,而穆逢,总是宴会的焦点,众星捧月。
对方的财力、家世和自己有云泥之别,身处的环境也远比他们复杂。听说他母亲洛家的财富,现在也都在他手中,而他妈妈和舅舅都死得十分蹊跷。
这位“太子爷”,为什么深夜出现在K大校园?
不,应该问,他为何那样看着秦遇。
那势在必得、缱绻眷念的眼神,又是因何而起?
他们明明不认识。
穆逢走到秦遇身边,弯腰凝视她脸庞,“看来已经消肿了。”
完全当郑叙白不存在。
秦遇有些尴尬,看向郑叙白,“小白,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点事要谈。”
郑叙白不放心,“你认识他?”
“嗯,吃过一次饭,月历女孩那次。”
郑叙白记起,曾在报纸上读到过这则信息,此时,他十分痛恨自己工作太忙,以至于现在才知道,秦遇就是那位被选中的“月历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秦遇笑一笑,目送他离开。
“手还疼吗?”
穆逢十分自然地去拉她的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撸。
秦遇后知后觉地推开他,后退一步,把袖子放下。
“多谢关心,我已经痊愈。”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拆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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