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月是在第二日回府的,陆运刚下职回来,便遣人过来唤陆云苓过去。
陆云苓垂眸斟茶,眼睫投下淡淡阴影,“大公子也回来了?”
书嬷嬷点头应是,大公子陆枫比陆云月年长两岁,一直在书院念书,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说到陆枫,陆云苓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儿时性子极好,他的生母是良家妾,不争不抢的一个女子,竟也死在了宅院之中。
如今陆枫都被叫了回来,这架势,陆云苓知道,这是府里的当家人怒了。
唯一一个有价值的嫡女名声受损,还是与被放弃的嫡女有关。
陆云苓心知嘉敏公主留了陆云月一晚,送回来时便会有说辞,皇家人处事不会留下把柄,只是世间对错本就是模糊又荒唐的。
立场不同,对错也就不同。
陆云苓心中还想着另一件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嬷嬷,“嬷嬷,那日我晕倒在街上,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书嬷嬷自是如那日一般的回答,没有给她想要的回答,陆云苓轻皱眉头,到底没再继续问。
她总觉得熟悉,却又回忆不起来。
陆云苓出了房间,看着庭院里下个不停的大雪,撑着一般青色纸骨伞,便朝主院走去。
雪堆了一天一夜,未曾有过人来打扫,陆云苓裙摆拂过雪,留下一行脚印。
她微仰头看着白茫茫的天,这么大的雪,得将污秽之物洗涤干净才好。
陆云苓到了住院后,将伞收了,拍了拍衣裳上的雪,才进了屋子。
陆云月还是昨日那副模样,妆容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依偎在青氏怀中,青氏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陆云月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般委屈,昨日一事,她在京中的名声肯定坏了,“母亲女儿不想活了,您让我去死吧。”
青氏低声哄着,老夫人看着陆云苓猛拍桌子,“你给我跪下!”
陆云苓看向坐在上首的老夫人,两鬓斑白,满眼算计,她对老夫人没有一点好感,对于林茗的死,老夫人不是无辜的人。
她没有跪下,“我没错,为何要跪?”
陆老夫人气得发抖,“你这个不孝的,害你妹妹失了名声,你还觉得你没错。”
陆运急时给陆老夫人顺气,看向陆云苓的眼神中满是责怪,“云苓,你做得太过了。”
陆云苓自不卑不吭,“父亲和祖母应当知道,公主不会无故将陆云月就在府中,真相如此,问责我又有什么意义。”
“况且,您们这么做,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悖逆公主吗?”
一旁沉默不语的陆枫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有些人张口闭口就要寻死,还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祖母心疼孙女,还不如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
最后一句话着实刺激到了陆云月,她从青氏怀中颤抖着起身,“你闭嘴,你才不要嫁给那个男人。”
陆云月精神有些恍惚,颇有一种从云端跌入泥土都感觉,而这些遭遇,本不该是她的。
陆云苓偏头看向陆云苓,眉眼带笑,诱惑道:“你是家中尊贵的女儿,怎么会让你嫁给别人?你顾宴哥哥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去找他谈谈,说不定他就会娶你了。”
陆云苓语气温柔,倒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妹妹的事和我有关,况且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我也不能横差在中间,若是顾公子愿意娶你,我便也愿意解除婚约。”
顾宴那里不坚定,必须有人推他一把。
这话说的好听,不止陆云月止住了哭声,定定地看着她,老夫人怀疑道:“你真这么想?”
青氏面带犹豫,陆运垂眸思索,神色纠结,但到底没反对。
陆云苓来了府上确实算得上安分,说出这些话也并非没有可信度。
陆云苓见此心中冷笑。
“反正我是个将死之人,总不能白白耽误人家,可若是直接给侯府言明我如今病入膏肓,侯府难免不会因此对陆府的女儿心怀芥蒂,但若是顾公子主动提娶,以老侯爷对世孙的宠爱,说不定会依着他。”
顾宴这人可以利用一番,若他不同意,她便只能挟恩图报向老侯爷开口。
就是不知,老侯爷那儿是否还念旧情。
老夫人看着款款而谈,容貌出色的的大孙女,心中越发觉得可惜,若她是个长命的,对府上的价值不比二女儿小。
老夫人虽没有立即答应,却也动了心思,她扫了屋子里的人一眼,才道:“月儿留下,其他人下去吧。”
老夫人的选择不难猜。
顾宴虽一事无成,可如今还未及冠,就算文不成武不就,家中恩荫也可让他一辈子无忧。
真是好命。
陆云苓袖子里的手摩挲着玉佩,却不急着去找沈翊。
*
城西医馆。
苏煊煎着药,时不时和沈翊谈着话,却见这人答一句没一句的。
他将药渣过滤出,将药汁装进保温盒,看了一眼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沈翊,“你今日很不对劲。”
“最近大理寺事务繁忙。”
沈翊倒没有骗他,他刚入大理寺时,刚及冠,年纪轻轻又资历尚浅,虽进了大理寺,却也不是谁都信服他。
明着暗着的打压他都知道。
官场之事,还是得用实力说话,三年过去,他身上沾的血越来越多,手腕越来越铁,大理寺对他的认可才更高。
可如今,遇到一件较为棘手的事。
苏煊将保温盒递给沈风,坐到沈翊身旁,难得感伤起来,“冬日真是一片萧条。”
沈翊没说话,苏煊转过身,垂落的发丝落到肩上,又问她,“沈兄可有中意的姑娘。”
沈翊没有犹豫,“没有。”
他并不热衷情爱之事。
苏煊不疑有他,“前几天医馆来了个姑娘,我还挺喜欢她的,可以,她的病,我没有把握,与其最后徒增烦恼,还不如将朦胧的源头掐断。”
苏煊自小在药王谷生活,潜心学医将近二十年,自诩医术高明,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他受挫。
苏煊叹了口气,“罢了,也不是特别喜欢,再说,我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如此之多,也不是稀罕事,如果是你,你该那么办?”
沈翊薄唇轻启,“缘分天定,有的人怎么也留不住。”
苏煊摇头,表示不赞同,“那是你还没遇到心爱的女子,没有经历过重要之人的离开。”
沈翊没再说话,他确实未曾经历过生离死别,他盯着腰间空荡荡的位置,眸中神色不明,整整过去了五天,陆云苓都还没将他的玉佩还回来。
沈翊烦躁地站起身,“我的玉佩掉了,就不多待了,我年后要离京,过两日麻烦你到府中为我母亲扎针。”
苏煊点头应道:“没问题。”
沈翊刚走出医馆,在喧闹中拐进梧桐街,就看到了眼熟的人。
陆云苓身着绯色长裙,今日没有下雪,她身上的衣裳没有那日见面时的狼狈。
“你怎么在这儿?”
陆云苓从怀里取出玉佩,“世子你的玉佩落在我身上了,却又不知道该去那儿找你,没想到出来转转便遇上了你。”
她唤他世子,便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沈翊接过玉佩,看向陆云苓,就见陆云苓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眸中似带着……倾慕。
沈翊自然没有看错,这是陆云苓对着镜子练出来的,那日他问她是否喜欢他,陆云苓并没抛之脑后。
像他这般有权有势的人,多的是奉承的人,想要什么总有数不尽的人送到手中。
可世间真情难寻。
沈翊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怀疑,他打量着手中的玉佩,上面还留有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