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顿。
那酒杯停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
下一秒,他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撇了撇嘴。
“她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在府里呆着呢。”
萧茗挑了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呆着?朕怎么听说,你把人打入‘冷宫’了?”
萧衍嘿嘿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皇兄消息真灵通。是,臣弟把她扔静心苑去了。”
萧茗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为何?”
萧衍耸耸肩,面露不屑:“那等无趣的女子,整天就知道板着一张脸,说话没趣,做事没趣,连笑都不会笑。臣弟看着就烦,还不如让她在冷宫里呆着,眼不见心不烦。”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抱怨,“皇兄下次可别再给臣弟指这种人了。臣弟没休了她,算不错了。”
萧茗默了一瞬,片刻后,他勾了勾唇,语气颇为无奈:“人家好歹是中书令的女儿,你也收敛些。”
萧衍撇撇嘴,没接话。
一旁,许平朗看着这一幕,捋了捋胡须,忽然开口了:“陛下,求您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可怜靖王从小没了生母,莫要和他计较。”
萧茗看向他,眼神陡然转冷。
生母吗?呵。
许平朗没有注意到帝王瞬间的眼神变化,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没个正形,是老臣没教好。不过他方才说的那女子,老臣也有所耳闻,说句不怕得罪张家的话,确实难掌王府中馈,老臣斗胆,倒是想向陛下推荐一个人……”
萧衍的脸色微微一变,突然开口打断:“外祖。”
许平朗皱了皱眉,看向他。
萧衍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却有些急:“那张老头跟我结了怨,您帮我去说说好话,就说横竖我不会休了他女儿就是,让他别往心里去就成。其他的,就不劳您操心了。”
许平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茗却笑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许平朗,慢悠悠地开口:“许将军说的是……”
许平朗无视萧衍的眼色,抬手指向林婉。
“此女林氏,乃老臣故人之女,出身将门,知书达理,沉稳持重。此前被靖王收了做孺人,此番随靖王入宫,老臣看她举止得体,颇有大家风范。此女,若能为靖王妃,必能规劝他上进,也好让陛下少操些心。”
萧衍的手紧紧捏着酒杯,指尖泛白。
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已经僵在了嘴角。
许平朗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至于那张家女,老夫此前从未听说过张家有什么二姑娘。还望陛下好好彻查一下才是。”
满座皆静。
萧茗的目光扫过萧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女子上。
那女子面容姣好,此刻正安静地跪坐在萧衍身后,微微垂首,面色平静,该有的激动或者恐惧都没有,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良久,萧茗开口了:“是个清秀的。只不过,”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是靖王府的人,朕不好插手。”
许平朗亦笑道:“陛下圣明。老臣只是举荐,如何定夺,自然是靖王自己的事,不过……想来靖王也没有理由拒绝。”
萧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萧衍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
只是那双桃花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宴席散后,夜已深。
揽月阁外的长廊上,灯火通明,宫人们来来往往收拾着残席。萧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比平日里快了许多,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萧衍!”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萧衍脚步一顿。
许平朗从后面赶上来,面色严肃。
“外祖,”萧衍转过身,“您怎么……”
许平朗打断他:“你先跟我来。”
他转身往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
萧衍沉默了一瞬,跟了上去。
角落里,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宫灯在夜风中摇曳。许平朗站定,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外孙。
“你刚才想说什么?在宴席上,你想打断我?”
萧衍抬眸,眼中哪还有半分醉意:“那外祖呢?又是何意?”。
许平朗盯着他,目光越来越冷。
“看来你是真被那张家丫头冲昏了头脑。”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在宴席上,就敢这样当着陛下的面打断我说话。你的谨慎呢?你的隐忍呢?都喂狗了?”
萧衍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没来由的颓然:“外祖,我已经按照您的建议,让她去了静心苑了,您为什么还要提这一嘴?”
许平朗冷笑一声:“衍儿,你以为今日陛下问起那张家女,是随口一提吗?”
许平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皇帝如此关心你的后院,你以为走了一个张家的,就不会来一个王家的、李家的、赵家的吗?”
萧衍沉默,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许平朗继续说:“何不我们先下手为强,想来他也不会明着反对,立林婉为王妃,就可杜绝张氏女的情况。何况,林婉毕竟是跟了你多年的人,我们也知根知底。皇帝想塞人进来,也得看看有没有位置。”
萧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杜绝?难不成这些年他们塞的妾室还少吗?”
“一个妾室,还能翻过王妃去?”许平朗不屑地反驳道。
萧衍垂眸,那一展展摇曳的宫灯,像那些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的眼睛,晃得他想吐。
许平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初我就跟你说,早早把林婉抬成王妃,又何苦有后面这么多事?你呢?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你当真看不出阿婉对你的心思?”
夜风吹过,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把萧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平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事都自己扛。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足够理智……
可原来,他也有软肋,偏偏还是个要命的软肋。
许平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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