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怎么了?”
许母坐在回去的车上,侧过头看着女儿,担忧地问道。
许念靠着车窗,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双目却失了神,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许母心里咯噔一下,不住地喊她:“念念?念念!”
她叫了好几声,许念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她:“妈,怎么了?”
许母更加担忧了,转头对开车的许父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她这状态不对,从寺庙出来就这样了,别是撞了什么……”
许父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眉头皱了皱。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松口。
可许念先开了口:“不用啦,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许父许母对视一眼,眼里的担忧更甚,却没再说什么。
好在之后的几日,许念确实如常生活。该吃吃,该喝喝,早上赖床,晚上熬夜,跟老妈斗嘴,被老爸训斥。她笑的时候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许父许母看在眼里,慢慢也放心了。
只有许念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悄然开始发生变化了。
从她从那场车祸中苏醒开始,从她推开逢渠寺那扇博物馆的门开始,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一天比一天紧。
手上的红线也越来越红了,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正月过去了。二月二龙抬头那天,许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大榕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开始冒出一点点嫩绿的芽尖,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带着一丝丝暖意。
春天要来了。
树木抽芽,连同她泛滥得思绪一样不断疯长。
午夜梦回,她开始不断梦到那位明贤皇后的一切,
她梦到一座巍峨的宫殿,梦到满天的火光,梦到箭矢如雨,梦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倒在血泊中。
她梦到一个人,穿着玄色的衣袍,梦到他或笑或怒,梦到那棵金黄的桂花树,梦到那迷离的眼和温暖的唇。
她常常精神恍惚,有时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
明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眼前却忽然出现古旧的雕花窗棂。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许念,陈枝枝,还是明贤皇后张氏?
终于在又一次大汗淋漓地醒来之后,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窗外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许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有人在放电影。
萧衍。
她终于想起了他。
想起自己曾看到过的,他执念如深的模样。
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宽大的床上,照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于是如同宿命一般,在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第二天。
许念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春光,心里却很平静。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姑娘眼睛有些肿,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她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出了门。
“妈,我出去一趟啊。”她朝厨房喊了一声。
“去哪儿啊?等会儿吃午饭了!”许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就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许念没有等许母回答,就推门出去了。
她沿着公路一直走,春天的气息迎面扑来,终于在公路尽头看到了那破败的庙宇。
庙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新年里那些欢喜的气氛,竟一点都没有沾染到这里。没有红灯笼,没有春联,没有鞭炮碎屑,甚至连路过的行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被时间遗忘了。
许念轻轻的推开门。
庙里很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户里漏进来几缕阳光。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供品,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然后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倒进一个干净的杯子里,拿起供桌旁边的抹布,蘸了水,开始擦拭神像。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灰尘落了她一身,她也不在意。
擦着擦着,她忽然又开始恍惚了。
那神像仿佛有了生命,冰冷的石头上似乎透出了一丝温度。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睁开时,面前站着一个人。
拄着竹杖,穿着破旧的青色道袍,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方士帽。
谢瞎子。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像是从神像里走出来的,又像是一直就在那里。
许念没有害怕。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丫头,”谢瞎子开口,像风吹过枯叶,“可悔?”
许念摇了摇头。
谢瞎子闪过一丝讶然。
他“看”着许念,凹陷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我猜到你会来的,靖安帝执念过深,佛祖怜悯,你总会想起这一切,”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陈枝枝之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诡道士。给枝枝丫头下的,竟是不得往生的腌臜之术。害得她的魂魄不能回到过去,只能滞留在这个时空,我欲斗法,奈何发现已晚。是以你的身体才如此死气沉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
他顿了顿,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微微弯腰:“当日言之凿凿对你说,回去便一劳永逸,不可再回,是老夫妄言了。”
许念猛地抬起头。“仙长……是何意思?”
谢瞎子沉默了片刻,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愧疚。“为了不被这具身体拖入死境,你还是得回去。”
许念的心猛地一沉。
回去,就可以见到萧衍,见到翠儿、团子……
可这里呢?她的爸爸妈妈呢?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又闻到妈妈炖的排骨汤的香味,又听到爸爸唠叨的声音……
“那我父母该当如何?”她的声音在发抖。
谢瞎子叹了口气:“万事不能两全。你本该死在半年之前。这些时日,已是奢求。”
竟是,奢求吗?
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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