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终了,在时翎玉明里暗里的的推波助澜下,宋尹枝不得不陪着李在镕下了几盘棋。
棋局胶着,李在镕又是爱深思熟虑的性子,待最后一子落下,夜色已深如泼墨,灯火亦倦怠,疏疏落落。
起身离席时,宋尹枝本还想寻个空隙,再同一脸纯情的李洮说几句撩拨的话。
她最喜欢看年轻男孩儿手足无措的模样,眼睛湿漉漉的,多可爱。
却不料被眼明手快的林明淑抢先一步。
“枝枝呀,”林明淑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男人们的寒暄,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觉得,阿洮怎么样?”
宋尹枝只听了个话音,就明白林明淑打的什么主意——这是想要乱点鸳鸯谱呢。
一股子厌烦劲儿蓦地涌上来。
她一向最烦这种撮合戏码,仿佛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精致商品,急着要寻个买家接手。
且不说她这花心性子,见一个爱一个,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压根没想过要和谁发展什么长久稳定的关系。就算退一万步,她哪天脑抽了真想谈婚论嫁,李洮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逗着好玩儿的消遣对象罢了。
她总觉得像李洮这种弟弟欠缺些岁月沉淀的稳重,照顾不好她呢。
她要的是被人捧着、被人宠着、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可不是去当什么知心大姐姐。
然则,虽说宋尹枝心里这般想,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张嘴就来:“阿洮人很好呀,特别可爱。”
这话说得含糊,既没肯定也没否定。林明淑还想再探,宋尹枝已经回挽住她,岔开话题:
“姨姨,我前几天在Galleria逛街的时候,看见一条丝巾,湖蓝色,真丝面料,边缘用银线绣着木兰暗纹,我当时一看就觉得,哎呀,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嘛,特别衬您的气质!”
林明淑果然被她带偏了思绪,笑着应下,还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枝枝的眼光,姨姨自然是一百个相信。改天一起去看看?”
“好呢。”
言语间,已移步至门口。
汉江两岸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倒坠,勾勒出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轮廓。
此处是江南区最繁华的干道,名车如流织就迷离的霓虹,衣香鬓影在夜色中浮动。有女人穿着昂贵的晚礼服走过,裙摆摇曳,香水味飘散在风里。
纸醉金迷,莫不如是。
临别前,宋尹枝特意叫了声“阿洮”,让他停下。她走上前,踮起脚尖,手指没入他那一头棕色卷发,轻轻揉了揉,“下次见呀。”
她笑吟吟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他听清,眼波潋滟,“我会想你的。”
李洮先是怔然,随即木木地回了一句“下次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上了车,连车门都险些忘了关。
宋尹枝的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纯情小少男逗起来可真有意思啊,随便丢颗石子进去,就能漾开一池春水,涟漪荡荡,久久不散。
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暧昧的红痕。
宋尹枝收回视线,正打算与时翎玉分道扬镳,只是尚未挪步,手腕却被强硬的力道攥住。
他指节分明,抵在她的腕骨上,有些疼。
她诧异地抬头,对上男人的一双含情眼。
灯光落进他的眸子里,却一点也不显明亮,其中似蕴着什么沉甸甸的情绪,像是怒意,却又不太能辨得真切。
“哥哥?”
宋尹枝试着抽回手,指尖才动了动,就被他握得更紧。
时翎玉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向另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宋尹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几乎是半推着塞进了后座。
她穿着裙子,腿是光裸着的,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轻轻一颤。
“你干什么!”宋尹枝终于忍不住,尖叫。
时翎玉随即坐进她身侧,“砰”地一声合上车门。车内空间宽敞,空气却凝滞,逼仄得令人窒息。
“开车。”他淡淡吩咐。
挡板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宋尹枝心底涌起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恼怒。从小到大,时翎玉从未如此粗鲁地对待过她。
她正要发作,质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绅士的品德,却见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方纯白的丝帕。
时翎玉垂下眼帘,执起她的右手,将她蜷握的手指捋平。
他的手相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在平时,宋尹枝定要捧着蹭一蹭,再顺带着欣赏一会儿,感慨这双手生得真是漂亮。
可现在她似是被烫到一样,恨不得立刻甩开。
“你做什么?”
宋尹枝试图挣脱,手腕转了转,可无奈,力道悬殊。
时翎玉没有回答,只是用丝帕裹住她的食指,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向下擦拭。
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上面沾惹了什么不堪的东西。
帕子质地柔软,可他用的力道却重。
宋尹枝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便感到一阵刺痛
——他擦得太用力了,指节处娇嫩的皮肤被磨得泛红,火辣辣的。
啊!谁允许的!
宋尹枝简直要崩溃。
她这双手养得极精细,每日要用香膏按摩三次,一点破口也没有,比时翎玉的那双手更美,如今却被他这样粗暴地对待。
他是不是嫉妒她,所以故意的啊!
“你疯了吗?放开我!”宋尹枝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空着的手拽起手包就往他肩上砸。
混乱中,手包再一次打上了时翎玉的脸。
时翎玉偏过头去,却又无波无澜地转回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继续擦拭着她的中指、无名指、小指,最后是拇指。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清理,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宋尹枝心疼得要命,这美甲可是昨天刚做的,花了她整整五个小时,镶的是施华洛世奇的水钻,每一颗都是她亲自精挑细选而出的。
要是断了,她跟他没完!
终于,时翎玉似是觉得擦干净了,松开手,将那方丝帕随意扔在座位旁的收纳格里。
他的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全然忘却方才的举动,嘴角重新牵起温润的弧度。“枝枝,别乱碰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脏。”
宋尹枝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她和李洮,随即嗤笑出声:“时翎玉,你是不是因为禁欲太久,精神都不正常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指,较劲一般,喋喋不休:“碰一下头发而已,这也叫脏?那要是你知道我做过更——”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因为她掀起眼皮后发现,时翎玉正幽幽地盯着她。
在宋尹枝心里,她哥虽然是个都快奔三的老男人,但却俊俏得没话说。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不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
若不是他在情事上为人古板得像上世纪穿越来的老绅士,且与她套了层兄妹关系,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拆吃入腹的。
都说越漂亮的人越像妖鬼,
如今时翎玉这般看过来,月光与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相辉映,月光是冷的,街灯是暖的,冷暖交织,在他脸上画出一幅斑驳的图彩。他眼眸里沉着的情绪深不见底,确实显得阴森森的。
宋尹枝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怂了几分,偏过头不再搭理他,只低声嘟囔了句:“神经病。”
车内陷入死寂。
宋尹枝离时翎玉远远的,整个人几乎贴在车门上,中间空出的距离宽得能再塞进好几个人。
车门冰冰凉凉的,她心里的那股火气却越烧越旺。
宋尹枝尝试平稳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女人生气最容易长皱纹,会长法令纹,会加速胶原蛋白流失。
可她还是忍不住咬紧下唇,贝齿陷进柔嫩的唇肉里,恨极了。
她本来想开口说一会儿要下车,去赴裴修文的约。那家酒店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分钟就能到。
可看眼下这架势,她这个疯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说不定在知晓她的意图后,会直接让司机开回老宅,把她锁在家里。
不急,她默默想:
等回家了再想办法溜出去。这招她熟。
由于车内太安静了,宋尹枝不由得开始犯困,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车身微微晃动,像是驶上了什么蜿蜒的路。
待她再次清醒时,险些被气晕过去。
半山腰上,一处富丽堂皇的三层大平层占地广阔,檐角在夜色中勾勒出飞翘形态。
时翎玉竟真让人将车开回了老宅!
她想回她自己的小别墅啊,那儿有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汉南,最适合调杯威士忌酸微醺了。
最重要的是,在那儿她能自己换密码,不让时翎玉随意踏入。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庭院,停在主宅门前。宋尹枝不等车停稳,就去拉车门把手。
“别动。”时翎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为什么不动?莫非要傻乎乎地在这儿坐着听你大男子主义的说教吗?
她偏要动。
宋尹枝赌气似的用力推开门,几乎是跳下车,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宅子里走,心里盘算着从后门溜出去的可能性——后门的钥匙好像放在厨房第三个抽屉里,但愿佣人没换地方。
时翎玉的脚步声在身后如影随行。
宋尹枝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裙摆飞扬,她想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再从长计议,可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手腕就再次被抓住。
“你弄疼我了!”
她回身怒视时翎玉,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
玄关的水晶吊灯泼洒下煌煌光华,照得男人面容清隽。
时翎玉听她这么说,道了句“抱歉”,指间力道松了些许,却并未全然放开。
“你要去哪儿?”
宋尹枝疑心他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可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晓得她今晚约了人。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回房间啊,不然呢?”
“回房间?那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时翎玉松开手,指尖虚虚点向她的脚,“你忘记换鞋了。”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踩着那双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鞋跟沾了些许灰尘,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宋尹枝:“……”
“我冷,想快点上去。”
她硬着头皮说,慢悠悠地蹭掉了鞋子。
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涂着红色的甲油,很性感。
时翎玉的视线在那双脚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而后望向她的脸。
宋尹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他像个变态,正欲转身上楼,却又被他轻轻拉住。
时翎玉示意她稍候,而后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柔软的小羊皮拖鞋。
紧接着,他半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姿势让宋尹枝怔了怔。
方才还矜贵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单膝跪地,垂着眼帘,一手托起她的脚踝,一手为她穿上拖鞋。
“哥哥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有旁人,所以让佣人这几日暂且不来。”他低声说,嗓音温和:“哥哥会照顾你,你只需要安心住着就好。”
他说得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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