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声音沉浑如钟,回荡在太安殿。
太后头戴凤冠,目光如炬,望着眼前的少年帝王。
朔玄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双膝屈地,乖顺地伏在地上。
“你究竟把珠瑶弄哪里去了?”
“孩儿不知母后在说什么。”不同于太后的雄厚嗓音,朔玄声音清冷如玉,带着克制与疏离。
“玄儿,你是我带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最是清楚不过,你们这些小把戏糊弄糊弄别人还可以,我还没老呢。”
金黄凤头履在朔玄眼前悠悠地踱着碎步,他依旧垂眸不语。
太后目光幽沉,“你不说也罢,就算把这大朔城掘地三尺,我也定能将她找出来。”
朔玄漫不经心道:“但凭母后高兴。”
正说着,内侍在外禀告:“宏润殿的火灭了,里面有一烧焦的女尸,请了仵作,确为刚成年的女性尸身。”
最后四个字内侍特意放轻了许多,待说罢还不自觉地吞了吞并没有的口水。
预想中的暴怒或者悲伤并没有如期来临,内殿里只轻轻传出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内侍双肩微沉,轻着声音快步离去。
金黄凤头履站立门口,望着那青色袍角消失后,才皱眉道:“玄儿,我也是为你好,你刚登基,与珠瑶成婚于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怎就不肯?”
“我与珠瑶如今已天人永隔,母后节哀才是。”声音平淡如水。
他微微抬眼,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一些,“而且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是母后。”
“朔玄!”一声怒喝如惊雷般落下。
朔玄却并没有像曾经那般继续伏在地上听着规训,而是昂起了头,仰着脸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她凤眼微眯,广袖下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一股气自胸腔沉然而下,半晌才道:“你如今……长大了,可你要明白就算你彻底执掌这大朔山河,我们也同样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孤便没有你的今天。”
朔玄目光如漆,毫无畏惧地凝视着她,“孩儿从不敢忘来时路,只是,母后,没有人想做一枚棋子。”
太后居高临下,目无下尘,微微挑了挑眉毛,带着甚少有的桀骜之气,一字一顿道:“棋子又如何?卒和将不可同日而语,你该庆幸。”
朔玄收回目光,抬腿,修长手指轻撩裙摆,直起了身子,道:“是,多谢母后,若无事孩儿便告退了。”
说罢,不待她回应便径直向外间走去。
太后眸色愈发深沉,声音却不免急切道:“朔玄,所有的选择都是有代价的,你想要的太多了。”
明黄色年轻身影顿步,微微低首回眸,轻轻一瞥,道:“承蒙母后悉心教导,这都是跟您学的。”
“娘娘,方才内侍说……您要不要去看看?”
待朔玄走后,容贞适时上前扶着太后手腕,试探着询问。
“不用,都是他们做的小把戏,左不过是寻个年龄相仿的的死囚犯以假乱真罢了。”
“那……高小姐?”
容贞话音刚落,便有一玄甲青年在殿外求见。
“臣拜见太后。”
“程校尉,当日秋狝游猎你夺得首魁,之后便一路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作何感想?”太后揣着暖炉,目光沉沉,审量着来人。
“全赖太后娘娘一路提拔,臣定当鞠躬尽瘁,唯娘娘马首是瞻。”
太后接过容贞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道:“你如今在沈将军麾下效力,为我办事可有为难?”
“能者当担其任,若臣庸碌无为,则愧对太后隆恩厚泽。今蒙娘娘垂询,恰是臣效犬马之劳之时,娘娘但有吩咐,臣必当殚精竭虑,以酬恩眷。”
“嗯,不错,是个明事理儿的好孩子,那你可知孤今日为何召你?”
带着青年士兵特有的热忱与笃定,他不假思索道:“高家小姐无故失踪,太后爱侄心切,应是要臣仔细搜查,寻到小姐。”
“不必你去搜,只需用你的人,这几日把好各个城门口,照着身样仔仔细细地给我看紧了,记住,无论是少年、少女还是老妪,只要身形相差无几,一个都不可轻易放过。”
程锦领命欲退下之时,又听太后道:“原本四个副将之位,如今尚有空缺,孤为你留着。”
“臣明白,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太后所望。”程锦嘴角不自主地上扬,连着声音都轻快起来。
程锦退下后,已过亥时。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炮竹连天,烟花绚烂的热闹时刻,只见太后从座上起身,在容贞的搀扶下走向门口。
她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天空,双手合十,闭目祈祷:“菩萨庇佑……”
关心则乱,宴席之上,初闻宏润殿起火她不顾一切冲向殿外,只因为她真的不能承受失去珠瑶的后果,可在看到长安、青要冷静自持,那幻术师又无故消失之时,她便知这很可能时她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比起宏润殿的骨灰,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从小小宫娥一路走到现在,凭的自己,她从不信神佛,可若能让珠瑶平安回来,她信一次又何妨。
夜幕深沉,仿若有心事一般,就连往常的明月也懒得出门,冷漠而孤寂。
“我好像知道了除夕之夜为什么要放爆竹,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了。”长安双手托腮透过窗户看向暗无边际的夜空。
“想家了?”青要取过披风为她搭在肩上。
“年少时,阿娘在的时候,和父皇,和哥哥……”思绪神游其外,她却并没有往下说。
阿娘阿爹早已离她而去,就连哥哥……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大宁过年了,大宁的年味在记忆的岁月里愈来愈淡。
青要扭头问道:“静芙,几时了?”
“快到子正了。”
“正是新一年的开始,不如我们去点炮竹吧?”青要双手抚上她肩头,难得兴起提议。
静芙亦帮腔道:“对呀,公主,是谁说今年是在大宁的第一个年头,一定要过的热热闹闹的?”
长安差点忘了,原本计划今日宫宴结束后府里办的热闹些,大家一起守岁。
只因近日风波不断,她一心想着别的事,倒把这茬给忘了。
她轻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道:“好呀,把大家一起喊来,一块儿热闹。”
反正今夜注定无眠,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
青要似知她所想,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放心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珠瑶就在高府。”
原来今日之事并未偶然,在太史令进言失败后,几人连夜策划了今日之事。
先是长安假借请安,去往太安宫为高珠瑶送‘假死药’,故意漏出破绽,引起太后怀疑,从而让其在晚宴之上放松警惕,实乃“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真正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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