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几秒,氛围都变得有些微妙,视野内彻底清晰起来。
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悬顶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单调的节能灯光晕,往下是木质地板和墙面,沙发茶几和一些装饰,空间宽阔,但医院里的行政套房,也就那样。
谢青缦这次是真醒了。
某一瞬,她看到他这张脸是真的怕,身上都一阵发软,不敢反抗那种。
该说不说,他身上的S感太重。
输液管已经拔了,手背上贴了胶布。高烧的感觉退了,只是喉咙还干得火烧火燎。她望着枕边人熟悉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从梦和回忆里抽离,“没事,做了个梦。”
“噩梦吗?”
叶延生倒不会跟她计较,揉了揉她发顶,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她。
“也……不算吧。”谢青缦含糊了下,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看水汽在眼前袅袅升腾,思绪还有些混乱。
好一会儿,她才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其实,我梦到你罚我跪了。”
“哦,c梦。”叶延生笑得混不吝。
恍然大悟的语气,激得谢青缦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暴揍他,“叶延生!”
“宝宝,医院禁止喧哗。”叶延生按着她的肩膀,勾了下唇,又觉得这样欠欠的,语气刻意平静了几分,“梦和现实不一样,像我,我就不会——”
“你胡说,”谢青缦凉凉地拆他的台,“你明明玩过,不会不承认吧。”
“我的意思是,我就不会只罚跪,”叶延生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深沉又暧昧,“罚跪不应该是前序吗?重头戏应该是——”
“叶延生!”谢青缦二次喊停。
也是二次警告。
这次不等他说“禁止喧哗”了,她抄起枕头就砸他,“医院可没说禁止病人动手。”
VIP病房外就是护士台,到点了,护士凑巧进来查房,两人才消停。
这么一闹腾,谢青缦薄汗淋漓。
叶延生身上被她泼了水,进了侧间换衣服去了,谢青缦靠在病床上,量体温。
她的思绪有些游离。
梦境停在了拉斯维加斯,后面很多事是模糊的,但她想起了一些细节。
比如那颗泪痣,是她画的。
出去玩总要研究一些妆容,她那时候就爱搞这些花样儿。演唱会当天,特地用了防泼水的特殊颜料,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持久,小半个月没洗掉。
比如Eva这个名字,是她自己造的。
在某次署名时,她顺手写下自己英文名,只前两个字母“Iv”,突然意识到旁边有人,除了叶延生,其他人可能都是坏人,顿了下,便改了笔画,添两笔成“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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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
比如,那枚佛坠,是她的东西。
她在北美玩的十几天里,偶遇了港岛最有名的命理大师。
港城信风水玄学的不少,家里也多次请他们看过,所以她和这人还挺相熟。
对方见到她时,面色凝重,沉默半晌,倒没明说什么,只是告知她港岛未来有台风,若不尽早归家,航班会延迟。而后便将佛坠戴在了她身上,说护佑平安。
谢青缦虽然对这些东西将信将疑,但家里长辈信,她也敬着对方。
对她来说,听一句“平安顺遂”就比什么都值当;她又是识货的,冰种的翡翠价值不菲,东西不错,可以当饰品戴,不能白收;再加上,有说法是算命沾因果,必须给报酬,她就按市场价,加钱付给了对方。
可能后来经历了什么,她也曾担心过叶延生吧,才会转赠。
再比如,那副素描确实是叶延生给她买的。
虽然不记得她为什么没回国了,但在加州的一日,她跟叶延生玩得还挺开心。
那时的她年纪小,知道叶延生不是坏人之后,使唤他使唤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跟他抱怨白人饭不好吃,缠着他带自己出去玩,他不同意她就“哥哥”、“哥哥”地叫,对着他撒娇恳求,软磨硬泡。
那副画,只是当天的“意外所得”。
欧洲地摊画骗术的风,竟然吹到了洛杉矶,她踩到了边角,就被开价50刀。
她以前一掷千金,根本不把这点钱当回事,被漫天要价了,都无所谓,甚至还指挥对方替自己画一幅,要好看点。
那黑人哥们也是有水平的,素描画得不错,还很会说话,把她夸得跟个仙女一样,哄得她要给对方打赏——当然,她当时没钱,买单的“冤大头”是叶延生。
那时候他什么表情来着?
“大小姐,你挺大方啊。”叶延生轻嗤了声,意态散漫地刷了卡。
她完全不觉得他话里有话,反而踮起脚尖,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来港城给我当保镖,我会对你更大方的。”
叶延生听完就笑了。
她当时还以为,叶延生得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高兴的。
现在想想,可能是被她无语到了。他一个京城**,哪用得着她照顾。
估计当时的他在想:小姑娘挺狂啊。
……
过去种种,在脑海中复现,有想起的,有模糊的,也想找不到痕迹的……梦境和记忆混杂,过载的信息量让谢青缦混乱,一时半会儿梳理不清。
恍惚了很长时间,直到叶延生回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服自己:
顺其自然。
“想什么呢?”叶延生重新回到她身边,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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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没什么”谢青缦沉吟了几秒转了话题“我睡了多久?”
没说自己想起来一部分。
因为高热才恢复的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想起她想再缓缓。
“没多久睡了半天。”叶延生已经让人送餐过来了他自己往旁边随意一坐拿起一个苹果削皮“还难受吗?”
谢青缦摇了摇头“刚刚护士来测体温已经退烧了感觉发个烧不用住院吧?我也没什么感觉今天就出——”
“出院”两个字还没说完一盘造型独特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吃吗?”
谢青缦顿了下“这什么?”
能看出来这盘苹果在摆动物造型有翅膀有身子还有脑袋。
就是不知具体是哪种动物。
“小天鹅。”叶延生声音里泛着懒。
“……”
天鹅吗?好像尼斯湖水怪啊。
也许他可以试试小兔子造型简单一点。
叶延生不知道谢青缦心里转过多少小心思跟她邀功“可爱吧?”
“好幼稚啊叶延生。”谢青缦捂了下脸觉得他像哄小孩又莫名被他的举动戳到“不过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这个……”
谁能想到叶延生这种大少爷切个水果还能有花样啊。
“厉害吧?”叶延生挑眉有点得意。
果然幼稚谢青缦想笑。
但她很配合地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还给他鼓了鼓掌“嗯好厉害。”
然后她一边叉着苹果吃一边好奇“但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小叉子啊?”
小天鹅的支架是用牙签充当的还配了一枚枚造型独特的银质小叉子。
“让秘书找了家银店现做的。”叶延生的回答很随意“我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发现隔壁那小子在给女朋友削苹果还挺好看的但他摆盘不怎么样。”
他勾了下唇“别人女朋友有的我们阿吟也要有还会有更好的。”
谢青缦心尖一跳。
说实话叶延生跟她之前脑补的反差很大。显赫的家世背景位高权重的父兄家财万贯的母亲根正苗红在京城都能横着走但他平时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性格出奇的好
谢青缦无声地望着叶延生沉冷的眉眼良久朝他伸出双臂。
索要拥抱的动作。
叶延生上前单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哑然失笑“怎么了?”
谢青缦靠着他蹭了蹭。
“叶延生”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低了两度“过段时间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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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吧。
“嗯?
“突然想去看看,和你去过的地方。
叶延生垂眸凝视着她,瞳仁漆黑得映不出倒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指尖贴着她的颈侧,摩-挲,冰凉的触感像毒蛇锁定猎物,缠绕爬行而过。
“叶延生?
谢青缦再张唇,被叶延生指尖挑着下巴一抬,滚-烫的呼吸下了下来。
忽然而至的一个吻。
谢青缦反应迟缓了下,抬手抵住他,半推半就地搭在他身上。
没拒绝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
叶延生握着她的手腕一扯,将她整个人拖了起来,骨节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腰。
他朝她倾身,吻得更深。
惯性牵引着谢青缦起身,往前栽,往他怀里栽,就这么跪在床面上。
然后又因他的动作,腰身被压得后折。
不过是一个吻。
可极别扭的姿势,她几乎跪不住,也招架不住他掠夺似的占据,闷哼出声。
叶延生稍稍放开了她。
他欣赏着她眸底漫起的水光,雾蒙蒙的,透着几分求饶的意味,唇角一勾。
“温度好高。他拨开谢青缦额前凌乱的发丝,另一只手已然往下,“不是说退烧了吗?你说这里,会不会也很烫?
谢青缦耳尖发麻,红着脸让他闭嘴,心说这人真是没一点正形!
他真就坏**。
以为他会再进一步,但他没有,只是抱着她亲昵了会儿。
很纯情的时刻。
谢青缦眨了下眼,茫然了几秒。
总觉得叶延生这次回来,克制了不少。虽然手上并不安分,但也没继续的意思。
放在以前,他八成会直接按着她,试一下温度。
他怎么突然开始吃素了?
谢青缦总觉得好不习惯,指尖隔着布料,缓缓划过他硬邦邦的腹-肌。
叶延生按住了她的手腕,喉结一滚,“在外面太脏,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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