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于谦,明史这样说。
《明史》曰:天下冤之。
《明史》曰:“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天色阴沉。
于谦前往刑场的那天,穿的是一身蓝。
那是一身已经被洗得发白的蓝。
他在朝为官数十年,巡抚十八载,保卫京城,位极人臣,可只爱穿蓝。
他信步走着,全然不似要赴往刑场。
而此刻,十里长街,满城百姓相随。锦衣卫拦着百姓们不让上前,持刀以示。可此刻的他们,却连看也不敢向后看一眼。
百姓们呼唤着。
“于大人无罪,你们放了于大人!”
“于大人能有什么罪!定然是你们这些狗官陷害于大人!”
“于大人。”
“于少保。”
“于少保!”
一声声呼唤,一声声嚎啕大哭。
可是没有用。
百姓可以从太监王振手中救下于谦,却无法从皇帝手中救下于谦。
一步一步地,于谦走上了西市。
此刻,命数已定。
时辰到了,徐有贞看着周围痛哭的百姓,心中越发慌乱。可事已至此,他绝没有后悔的机会。
刽子手握着刀,久久不能下手。他也是北京人,他知晓于大人的功绩。当年瓦剌兵临城下,是于大人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他的家,守住了他的父母妻儿。
他杀过无数人,杀过贪官,杀过恶霸,杀所有该杀之人。可此刻,他的手在颤抖。
“还不快下手?!”身后,徐有贞的催促声一声比一声急。
于谦那本已闭上的双眼睁开,看着刽子手的犹豫,他明白,他是活不了了,可此刻若是刽子手不听徐有贞的,只怕日后也在劫难逃。
他道:“快些吧。与其不忍杀我,不如让我死得痛快些。”
刽子手紧紧闭上双眼,颤抖着的双手逐渐坚定,这是他这一生最快的一刀,也杀了此生,最不该杀之人。
隐约中,刽子手听到了于谦的最后一句话,“此一腔血,竟撒何地?”
血溅雪地,众人耳热眼花。
在那一刻,哭声震天,百姓们哭着喊着,“老天爷,若您天上有知,可否善待于少保!于少保是个好官啊。”
早有预备之人自篮中抓一把纸钱,用力甩向天空,一时之间,漫天纸钱犹如白雪,飘飘落落。
更有人早已带了酒来,将酒盖打开,任由酒倾斜而下。酒洒在地上,浸进泥土里。
于少保,若地下有知,多喝些好酒吧。
皇宫之内,缠绵病榻的朱祁钰看向了宫外。
身躯上的疼痛几乎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更替,这段时间唯一让他有所触动的,也唯有朱祁镇复辟的消息。
可朱祁钰也是没有力气去争了,也没有心气儿去争。
儿子死了,自己也快要死了。
在知道朱祁镇复辟之时,他只在床上说了三声好。
那便这样吧。
直到他呼唤兴安。
那位总是从容不迫的大太监,此刻低着头,声音微哑。
“陛下。”
朱祁钰想,现在,恐怕也就兴安一个人会叫他陛下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兴安的不对劲,他问:“怎么?朱祁镇那边的人又给你气受了?”
兴安没说话,只是沉默。
朱祁钰抬眸,神色凝了凝,“为什么不说话?”
兴安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此刻说不出,嗓子眼儿仿佛被堵了一块儿果核,吐不出咽不下。
“兴安!”朱祁钰忽然间肃了声调。
“说话!”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兴安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声音变了调:“陛下!于谦大人已经被推出西市问斩了!”
轰雷贯耳。
兴安没听到动静,缓缓向上看,只见朱祁钰本就差到极点的脸色此刻犹如金纸。
兴安惊呼:“陛下!”
“噗!”
一口血喷出,那血溅在锦被上,洇开一大片暗红。朱祁钰无力地伏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此刻却完全无心于自己的身体。
血一股一股地自唇边滑落,可朱祁钰却好似全无感受,他揪住靠近他的兴安的衣领,指节泛白。
他语调哽咽着:“朱祁镇,他若恨我,杀了我便是。为何要去对于少保动手?于少保是功臣啊!他是我大明的功臣啊!他朱祁镇竟不知吗?”
兴安见朱祁钰哭得涕泗交颐,心下哀恸万分。
“于大人曾拥护您为新帝,那朱祁镇又怎会放过呢?只怕他此刻正想着如何解决完于谦大人后如何解决您呢。”
朱祁钰并不在意后半句,他无力地松开了手。
于谦,原是我害了你。
于谦已死,锦衣卫执刀闯入了于谦家中。他们趾高气昂,一脚踹开了于谦府上大门。
他们对于这位于少保并无多少敬意,他们这群天子手下鹰犬,不知道查处过多少明面上清流背地里家财万贯的官员。
其他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所谓的于少保,其家中定是金玉满堂。他们断定。
可刚进于家,那千户便愣住了,这是一个对于于少保此等职位而言十分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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