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跟瘴云州土人多有交接,加之自己多年边地生活的经验,当然也有自身体质的原因,总之杨柳思练就了对毒物超常的敏感度。
“不好,谢家有难!”
不及杨柳思吩咐,环儿便知要赶去谢家。
心乱如麻的杨柳思脑中闪过沈寒石不那么正经的面孔。
对,去寻沈寒石,若真是中毒,或许他有办法。
※
谢宅的午宴设在烧着地笼的花厅之中,厅内暖意融融,水晶窗外碎玉似的雪片正簌簌落着。
众人围坐于梨花木圆桌旁,玉瓷碗碟里盛着热气腾腾的佳肴,甜香的黄酒温在炉上,令人难免不饮而醉。
谢炜桢、谢潘氏、谢绍昭、谢辞山俱在,还请了些铺子、田庄的老管事。
男女隔屏而坐,从谢辞山的位置,隐隐见得谢绍昭边上的空位。
谢辞山看似随意转了转酒杯,将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尽数掩入琥珀色的酒液里。
这女人,怎么老是让自己生病,人前看着精明能干,依着谢辞山来看,到底是外强中干。
谢辞山身旁也有个空位,那本该是谢家长子谢绍庭的。
谢绍庭临时被未来的岳丈喊去,说是苏家来了多名朝廷要员、封疆大吏,人家点名要见他呢。
若放以前,谢绍庭会断然拒绝。
临时起意,呼之即来,他谢绍庭又不是狗。
只是如今,他既然决心要走仕途,免不得要学些折腰俯首的周旋以及言不由衷的应酬。
毕竟人家是上位者。
而这边的谢辞山,一扫以前场面上疏离淡薄之态,眉眼间难得生出几分温润随和,甚而,还立身敬酒,向众人道声:辛苦了。
谢炜桢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长子眼见着入了求仕奔波的门道,而如今这人呼“冷二郎”的小儿子竟然也愿意学些待人接物、眉眼高低的经世之道。
自己一直期盼的,如今正慢慢成为现实。
加之众人此起彼伏的褒诵之词,他心头畅快,喝得尽兴,全然不顾谢潘氏隔座咳嗽、跺脚的暗示。
谢辞山注意到父亲谢炜桢斑白的鬓发,心想,他这般强势的人,到底也显出了老态。
今晚自己就准备南下瘴云州,不管秦王到底是不是跟杨柳思说的一样,借乱立名、生事造势,自己也该亲自去一趟。
无论立九重天之上,还是如今处江湖之远,秦王在他眼里始终是一样的,是止戈堂的兄弟,是修罗场中的袍泽,是酒肆里的推杯换盏,是军帐中的抵足长谈。
此去,不为忠,不图利,但凭一个义字。
何况,较之沙场挥戈的快意,门庭琐屑、儿女情长,反倒令他心烦意乱,束手无策。
毕竟行期将至,自然比往日更添几分用心,即便是刻意的,至少自家也安心些。
也是母亲有心,摆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平日爱吃的。
谢辞山执箸夹了两筷清蒸鲈鱼,又啜了剩下半盏温热的黄酒。
不过片时,便觉头重脚轻,他起初只当是火烧正旺,酒气上头,准备起身出去透透。
刚想起身,顿觉一股寒意顺脊而上,喉头隐隐发紧,四肢渐泛酸软。
自己酒量不佳,但不至于一盏黄酒就上头。
谢辞山抬首望向满桌肴馔、四座宾朋,重影层层,渐渐模糊,只是耳边的谈笑声更为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不好!
谢辞山不由攥紧了拳,心跟着猛地一沉——他怕是中毒了。
刚刚听母亲说,家里还拣了些菜、酒给杨柳思送去。
哪里顾得上四肢的酸软,谢辞山猛地攥住桌沿借力,踉跄着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撞翻身侧的酒壶。
酒壶应声落地,碎瓷四溅。
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喧闹声。
“赶紧去寻郎中,这酒、菜里怕是有毒。”
话音未落,众目睽睽下,谢辞山已经跌跌撞撞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谢潘氏焦灼的呼喊声以及宾客们骤然炸开的惊呼声。
他顾不得这许多,他不懂解毒,如今用尽尚存的力气只为快些赶往河下街。
谢辞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再快些!
※
送走环儿的杨柳思立在街口等车马,恰好与策马而来的谢辞山撞了个正着。
杨柳思眼见着谢辞山翻身下马,高大的身影向她扑来,她吓得闭上眼睛。
好半天都没动静,只有男子急促的喘息声。
睁眼之时,面前的谢辞山一手扶墙,一手抚胸,面色苍白,额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视线却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从腰间摘下绢子,上前为谢辞山揩拭汗湿的额角。
隔着薄如纱的丝绢,温凉的指腹幽幽划过额际的青筋,痒痒的触觉不是落在皮肤上,竟是钻进了心底,像有猫儿在挠拨轻蹭。
谢辞山抓住了杨柳思持绢的手腕,男人手心滚烫,力道却不如从前。
“我家送来的酒、菜有毒。”
“不管中了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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