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荆端起酒杯,送至唇边,指尖却莫名一颤。
一股心悸感没来由地袭来,让她晃神了一瞬。
“......宿道友?”陆千羽关切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可是这灵酒不合口味?”
宿明荆即刻收敛眼底的异色,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微微颔首,“酒甚好,只是方才忽然想起炼器时的一个关窍,一时走神,让道友见笑了。”
陆千羽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面上却笑意盈盈,“无妨,道友醉心炼器,心有所感亦是常事。”
“说来也巧。”她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杯,“我陆家有位高祖,早年便入了玄天宗清修。还有一名族弟,名唤千阳,恰巧也在贵宗赤阳峰修行,不知宿道友可曾见过?”
宿明荆面色不变,“陆师兄之名,我在宗内略有耳闻,可惜未曾得见真人。”
陆千羽脸上笑容更深,缓缓道:“我这族弟性情开朗,于炼器一道也算有些心得,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引荐他与道友认识。”
宿明荆垂眸,就势轻啜了一口酒,借以掩去眼底的思绪。
她倒是不知......陆千阳还精通炼器之术。
“若有机会,自当拜会。”
陆千羽含笑点头,执壶再斟了一杯灵酒,动作优雅从容。
“说起来,尊师近来可还安好?前辈这些年深居简出,倒是少见他在外走动,更遑论收徒了。”
宿明荆的指尖轻抚杯沿,沉吟一瞬,方道:“劳道友挂心,家师一切安好。只是年岁渐长,更喜清静,一心钻研器道,极少理会外事。”
“哦?”陆千羽眉梢微挑,“那真是可惜了。锻玄前辈当年凭借一手神乎其技的锻灵术点石成金,可谓是名震飞云。”
宿明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师父收我入门后,便让我在赤阳峰静修,平日里传授的多是些基础技法。”
“锻灵术这等独门技艺,我资质愚钝,修为尚浅,还未曾得授。”
陆千羽闻言,笑吟吟地举杯,“道友此言差矣。年纪轻轻,便已是天工阁认证的六品炼器师,何为资质愚钝?道友还是太过自谦了。”
二人举杯对饮,面上言笑晏晏,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杯盏交错之间却暗藏机锋,彼此试探,你来我往,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快步走入宴会厅,径直朝自饮自酌的欧阳岸走去。
那人在欧阳岸身侧俯身低语,就见原本懒散的欧阳岸坐直身子,面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他转头望向宿明荆,忽而扬声道:“听闻你炼器所用灵火,乃是元磁地火?”
宿明荆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元磁地火不过是她为了搪塞天工阁而编造的托词,此事除了那三位长老外,她并未对其他人提起。
此人怎会知晓?莫非与天工阁有所牵连?
欧阳岸把玩着手中的玉杯,语气疏懒却咄咄逼人:“据我所知,元磁地火虽是难得的极品地火,属性却偏厚重,似乎......引不动那至阳至刚的金乌异象吧?”
“宿道友,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玄机?”
这话问得直白犀利,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陆千羽也放下酒杯,却只是静观其变,并未出言制止。
宿明荆心中冷笑,对他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面上却波澜不惊。
她迎上欧阳岸探究的目光,平静道:“欧阳道友见识广博,所言不虚,元磁地火性属坤元,确非至阳至烈之火。”
“那日炼器,或许是地火引动了一丝纯阳之气,加之炼制的法器材质特殊,机缘巧合之下,才引发了灵力潮汐。”
“至于那金乌异象......我修为浅薄,实在不敢揣测天机,或许正如司徒前辈所言,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她这一番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还逻辑自洽。
别看这群人个个修为不俗,背景深厚,在炼器方面不过是个门外汉。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其中关窍千头万绪,连天工阁的长老都能被她搪塞过去,更何况眼前这群人?
这解释看似周全,实则将关键之处尽数遮掩,胡说八道罢了。
核心主旨唯有一个“不认”,任谁也别想从她口中探出虚实。
欧阳岸眯了眯眼,指节在案几上轻叩,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陆千羽笑着打圆场,“炼器之道玄奥无比,偶有异象伴生也是常事,或许当真只是意外罢。”
她是个长袖善舞的,惯会做表面好人。
既然从宿明荆这儿探不出什么,不如就此打住,还能卖她一个好。
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如影随形。
宿明荆默默攥紧了拳。她必须设法脱身,而且越快越好。
在这些久经世故的人精面前周旋越久,露出破绽的风险就越大,言多必失。
就在她暗自思忖如何脱身时,云晟端着酒杯缓缓走来。
他举杯示意,声音温和:“今日得见道友风采,实乃幸事,云某敬道友一杯。”
然而,随着他的靠近,藏在体内的太阳真火竟不受控制地窜动,仿佛被某种同源之力所牵引。
宿明荆眸光一凝,当即察觉他周身竟逸散着微弱的至阳之气。
虽然这气息极为淡薄,但对于身怀太阳真火的宿明荆而言,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那般分明。
荣苏啧啧称奇,调侃道:“此人看似阳气充沛,实则眼底青黑,脚步虚浮,分明就是肾虚之相。”
咳咳,奉劝这位兄弟一句,平日里还得学会克制,不然迟早会出大事。
宿明荆望了眼与宾客谈笑风生的陆千羽,又将目光转向面前的云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于是她勾唇道:“既然如此,不如顺手做件好事。”
就在他敬完酒、转身欲走时,宿明荆悄然运转功法,在袖中轻轻一弹。
一缕真火之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云晟体内,引动了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阳气。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云晟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
他先是感到浑身燥热,邪火自小腹处窜起,继而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闪烁不定。
“云晟,你怎么了?”陆千羽很快察觉他的异样,蹙眉问道。
云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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