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一路上缄默不言。
到府内,天都快黑了。
直觉告诉阿杳,应胥应该是生气了,可想不到什么缘由,总不能因为她出了一趟府吧。
那也太小气了,阿杳忍不住想。
实在想不出来,“公子……我。”
马车突然停下,阿杳没设防备,一瞬间失重感令她猝不及防往旁边跌去,结结实实摔在了应胥身上,一只手扶住她,往上一提,阿杳来不及抬头,顷刻间,重新靠坐而回。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有昏暗光线内一张微微绷紧下颚的侧脸。
不会吧,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就算要解释,阿杳也不可能将今天的事全部和盘托出,那跟把沾了罪证的刀递到公廨没什么两样。
只能找一个理由搪塞,想了一想,阿杳暂时低下脑袋,隔着层衣衫,按着被撞疼的双腿小幅度的揉。
远远便看见马车过来,芸袖带领一众下人们等候在府外,帘子掀开,应胥走下来,芸袖便要行礼,下一刻,却见到阿杳的身影。
她动作一滞,阿杳鼻尖有些红,眼睛里也泛眨含有水雾,小跑两步才追上应胥步伐。
芸袖顿时明白了,想来定是阿杳出去时同他们殿下碰上,这会儿落泪,应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殿下所致。
一路跟在身后。
“为什么哭。”应胥回头看她,声音隐隐浸着寒凉。
应胥走得实在太快,阿杳一路几乎小跑,夜间起了雾,随风迎面扑到脸上,本就浸过泪水的眼睛变得更红。
阿杳脚步一滞,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应胥道话,道:“您身上那么硬,撞在上面太疼了。”
阿杳实话实说,况且男女之间肌肤的硬度本就大不相同,马车停的突然,刚才撞到应胥身上,疼得她眼里瞬间浮起泪花。
“不过,我没有哭。”阿杳神色认真,算对应胥的话做出解释,一双眼睛湿漉漉,眸光定定。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应胥看了阿杳一眼,折身走进了幽竹轩。
阿杳便更清晰意识到,应胥是真的生气了,且定然与她有关。
想不出缘由,虽然有了猜测,可不确定,这种情况,还是不要问为好。
刘寂此人素日嚣张跋扈,仗着是刘县令最小的儿子,得了疼爱,谁都不放在眼内,就算被束缚在明镜台,阿杳仍总是能够听见有关此人的风流传闻,是一个品性和道德都不太正常的人。
虽如此,可阿杳并不认为刘寂会将她的事说出去,张妈妈同刘县令沆瀣一气,连他们两个都会有所顾虑,何况一个没有实权的公子哥。
应胥脚步不停,方才并不是没有觉出阿杳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可他有意要疏离阿杳,同时也为了让自己静一静心。
白日袁恒眼神中的意味应胥不是不清楚,低劣而卑贱,正因如此,才更发觉他到底在做什么。
有些事情一旦逾矩,就像脱缰了的野马怎么都拉不回,凡事都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线,防止人们行至踏错。自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应胥不能再清楚这一点。
他不会重蹈覆辙。
“你先回去吧。”他道。
身后响起犹犹豫豫的一声,应胥脚步一顿,随安也跟着停下。
静静等候命令,随安很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奇怪。一抬头看见应胥逐渐变得阴沉的面色,刚要张开的嘴巴闭上。
应胥视线越过他往后,落在不远处的转角,从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见应胥往这边瞧,芸袖步伐不免加快。
过来的路上,便已看见阿杳和春桃往相反方向走,而此刻他们殿下面色隐露不虞,如此瞧来,事情被发现,那二人大概被驱逐而去。
直至走到眼前,却见应胥仍往她身后的方向瞧,芸袖脚步微微放缓。
夜风刮骤而起,铃铛铮铮碰撞。
万般思绪逐一归拢,于是,应胥便更加确信,阿杳此刻并未在幽竹轩。
“姑娘,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回到梨安苑,春桃战战兢兢问。
刚才观殿下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会不会……
“放心好了,而且就算我留在那应该也没什么用。”
阿杳仔细想过,不管如何,至少目前为止直到今夜,应胥应当都是不想见她的,既然不愿意,这种时候她自该识时务才对,不该擅自到面前打扰,这种觉悟阿杳还是有的,与其现在过去,还不如等着情绪好了些,到时阿杳再去。
阿杳似乎没有觉出应胥的冷漠相待,反而回头宽慰春桃。
正值小厨房来人问姑娘晚上想用什么,阿杳已和春桃在街上逛了好些时候,下肚了不少吃食,还打包了许多,用油纸全部装着带了回来。
阿杳现在并不太饿,想着春桃没来得及吃上的那张盔饼,想了想便道:“那就要两张锅盔吧。”
也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人会做。
丫鬟领了吩咐下去。
春桃悄摸摸咽口水,听阿杳这么一讲,觉得十分有道理。
以春桃目前所知,如果有人惹恼了东宫,还继续三番五次不停出现,那才是真的傻呢!那些人,不是被贬官流放,就是断头下狱,反正无一例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如此,还不如静静观待。
越想春桃越觉得阿杳说得对:“姑娘真聪明。”
何况她们出去殿下可是知情的,前两日姑娘才刚刚和殿下提过,殿下不可能这么快就会忘吧,想来定然不是因为这个,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春桃兀自想着,随即被自己脑子里浮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妄自揣测殿下的意图,她有几个脑袋够掉的,手脚不觉发凉,赶紧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外。
……
清晨阳光照进屋内,四周暖洋洋,下人领着不日前入府的郎中前来复诊。
阿杳手腕已没有大碍,恢复的很好,郎中吩咐药童拿出箱子里的药方,递了出去:“在下又重新添了几味药,贵人煎来继续再服用几日即可。”
阿杳笑着谢过,让人带着郎中下去领赏钱,郎中道了谢,命药童将看诊用的东西收拾好,带着人一起去了。
两人前后脚离开,送药方子的春桃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桌面的东西:“欸,薛郎中怎么又忘了拿走?”
阿杳手旁的赫然是那枚几日前刚刚还回去的鸳鸯扣,趁现在人还未走远,春桃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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