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
【分手吧】
卫观说完这句,以为谈雀绿会像往常那样，理所当然地点头，坦然接受夸奖。
毕竟他从前夸过那么多次对方。
然而雀绿眨了下眼，没听见般,忽然盯着镜头里的三轮车,仿佛很感兴趣：“卫观,这车看起来还挺好骑的。”
灯光下,他瓷白的耳尖微红。
“......”
卫观很轻地挑了下眉。
热情劲爆的音乐声还在耳边。
他不紧不慢地嗯了声,没说话，在大姐热情的告别声中,面不改色回到车里。
大姐甚至还强行把一堆玩偶免费塞进了车里。
“别客气,给家里小孩玩啊！”
司机忍笑贴心按下升降板。
寂静车厢内，谈雀绿率先开口。
“我没熬夜看动画片。”他解释说：“我室友家里好像出事了,我是被吵醒的。”
卫观盯着他，眉眼英俊：“你真好森*晚*整*理看。”
“......”
谈雀绿一顿,几秒后,淡定重复：“我没熬夜看动画片。我室友家里出事了，我是被吵醒的。”
“你真好看。”
“卫观。”
男人极轻地笑了下。
“抱歉。”
卫观垂眸，翻转镜头，修长指尖捏着那个虹猫玩偶,淡定配音：“我是虹猫,我觉得害羞的谈雀绿真好看，谁反对。”
“我是灰太狼，我同意害羞的谈雀绿真好看。”
“我是陆小果,我同意害羞的谈雀绿真好看。”
“......”谈雀绿有点想穿进屏幕打他。
但镜子里，少年眉眼弥漫出不自知的笑意。
他看着屏幕，忽然开口：“等下,你怎么漏掉了光头强？”
他明明看见中间还有个光头强玩偶的。
不等对方回答。
谈雀绿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哦了声：“卫观，你嫌弃光头强丑对不对——你好有包袱啊！”
卫观移开镜头，面不改色：“没有的事。”
“呵呵。”
谈雀绿才不信。
系统听着这里的甜蜜对话，又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主角受尖叫，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
【宿、宿主，主角受好像真的要跳了......】
谈雀绿鸟都不鸟它。
他回到房间，看着屏幕：“你还没说，今
天完成了什么项目呢。
——什么项目，直接端掉了原著的幕后大BOSS，让所有剧情走向都改变了？
“圣维斯顿的股权交接。
卫观收起玩偶，通俗易懂地和雀绿解释：“圣维斯顿由多个股东投资，Eden，金穹，塔山，无疆是占比最大的四家。
“我今天抽走了其中一个元老集团，并且接手了它的所有股权。一个月后，Eden就会成为校董会最大股东。
相应的，他让出了夏家除圣维斯顿之外，所有可运作的灰色资产。
从中午到现在，Eden大楼的会议室吵翻了天。那些校董会的老总全无体面，为了一点利益，唾沫横飞互不相让，甚至差点上手**。
十分钟前，所有人才勉强制定好瓜分计划。
字一签，众人又恢复体面，言笑晏晏地握手讲和。
卫观被他们送至楼下时，钟凛还笑着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感慨：“卫总雷霆手段，这么大个夏家，说倒就倒。
“不像我家年康，先前雄心壮志搞投资，结果却不尽如意。
先前钟年康和塔山集团合作，想搭建互联网医疗区域链，不料塔山先暴雷，金穹后系统崩溃，还没做起来就被市场抵制。
钟凛看着卫观，满带笑意的眼底竖满防备：“卫总，你真是后生可畏啊！
现在是夏家，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了金穹和塔山。
看来，钟家和谢家真的要走得更近些了。
灯光柔和的房间。
谈雀绿看着卫观，懵逼眨眼：“所以，无疆集团和夏家，现在都已经没了？
卫观嗯了声：“最多三个月，夏家就会宣告破产。
警方会按律法收押夏家，加上资产流拍分割，无疆集团如今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
不过虽然说是破产，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像真正的穷人那样，而是变成普通小康水平。
谈雀绿哦了声，正想着主角受之后的身份。
卫观忽然发来一份文件。
男人神情淡定：“点开看看。
谈雀绿点开。
屏幕上是一份非常长，但非常简单易懂的资助捐赠计划。
文件里显示，从今天开始，圣维斯顿的学分制度彻底改革，特招生不再需要学分才能毕业，相应的，所有富家学生都必须刷够学分，才能拿到毕业所需的证明。
刷学分很简单。
捐钱。捐得越
多，学分越多。
Eden连同校董会所有企业，创立社会福利基金和慈善鼓励计划。单个学生达到前百名捐赠金额，可加入校董会设立的“青少年联合会”；达到前五名，可参与圣维斯顿的校董会事宜；达到前三名，直接拥有校董会的一票否决权。
即便考上大学后，也能保留三年参与资格。
这等于直接将通天梯铺在脚下。不是人人都是F3们这种家中独子，或顶级豪门。他们也渴望得到家中重视，又或渴望跻身更高圈层。
卫观这个计划，像吊在驴眼前的萝卜，诱惑着他们不断拉磨。
谈雀绿看着屏幕，清黑眉眼被微光映得明净透澈。
卫观垂眸，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清浅，轻轻落在少年陈旧发白的衣领上。
直到今天，谈雀绿依旧日复一日地穿着从监狱里带过来的那包旧衣服，用自己的方式坚持赎罪。
已经初秋了。
他在监狱里只有几件外套，再这么穿，会着凉。
又或者说，谈雀绿就是想让自己生点病。
肉/体痛苦煎熬了，仁慈的神就能看见自己的赎罪，就能善待那些被骗的灵魂，就能让他们在天堂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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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神啊。
请尽情从他这里夺走所有。不管是生命，健康，财富，容貌。只要失去，必然会补足他人。
剥夺，对谈雀绿意味着另一种拥有。
他有时候很聪明，很恶毒，很冷邪。
有时候却很固执，很愚蠢，很简单。
卫观无法评价他任何。
没有任何人能评价另一个人。
他只是开口：“明天，圣维斯顿会给特招生发放统一福利。”
“有新衣服，新鞋，围巾手套......”
谈雀绿抬眸，和年轻男人静静对视。
卫观看着他，声音淡定：“虽然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但偶尔穿点新衣服，也可以，对不对。”
谈雀绿嗯了声，半晌，问他：“大家都有吗？”
“大家都有。”卫观保证：“就像之前的餐食一样。”
“我会拨款，让福利院也跟上，你和小孩子们一起穿新衣服。”
谈雀绿点头，下床，拉开衣柜，露出里面F3们送的满满昂贵礼物。
他让卫观随意挑选：“多少钱，我折现给你。”
卫观没拒绝，笑了下：“你真厉害，赚的比我都要多了。”
谈
雀绿眨眼，知道他在哄自己。
不过他也没揭穿，慢吞吞摸了下包装袋，故作谦虚：“没有，我不像你，只能这样赚快钱。
“这样是哪样？
卫观漫不经心，声音很淡：“你付出了精神反馈，情绪价值，得到这些理所应当。
“或许社会规则告诉过你，这样的钱低人一等。但没人告诉你，所有资本累积的过程都比社会规则卑劣百倍。
“雀绿，你还太小，道德感太高。
“你想象中成熟的大人，其实不存在。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
谈雀绿懵逼地看着卫观：“你就很成熟啊。
“卫观，不要贬低自己啊，妄自菲薄不好。
到底是谁在妄自菲薄。
卫观垂眸，忽然笑了下。
他嗯了声，轻轻看着谈雀绿，眉眼在夜色中显得英俊：“语文学得不错。
“我记得今天你的作业里有两张语文卷子，明天发给我，我来批改。
“......哦。
谈雀绿听话地去找卷子了。
卫观叮嘱他早点睡，明天一定要穿新外套。互道晚安后，这个视频电话终于挂断。
系统喜极而泣：【终于挂了！！宿主，我们快点去安慰主角受吧！！】
夏星真要**！！
谈雀绿将那两张卷子找出来，不紧不慢地平铺好：“不急。
“你先去查一查，卫观是怎么弄倒夏家的。
系统知道自己劝不动宿主，赶紧连滚带爬扎进数据流。
几秒后，它火速回来：【卫观继承卫家后，一直在暗中调查维斯城所有家族，夏家作为幕后BOSS，急于**，干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现在是剧情中期，夏家还没有完全藏好自己。】
【而且卫观手里至少还有校董会一半人的把柄，他一直在给早年的卫家洗白，踢**换血，到现在，伊甸集团有政府的绝对支持，完全就是铁桶一个。】
谈雀绿疑惑：【他为什么查这么多人？而且，原著里他不是从来没参与过这些吗？】
原著中，卫观作为主角受的福利NPC，从不参与狗血剧情。主角受与F3们纠葛，而卫观早已转移产业中心，在大结局时，更是前往了首都阿瓦隆，开拓事业新版图。
【NPC大佬在原著中的性格就是捉摸不定，城府颇深的。】
系统解释：【他无视一切霸凌，也从来没像现在
这样深度参与剧情改变原著轨迹。宿主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再这么发展下去我们已知的一切剧情都会消失优势不再主角受也变得不可控了！这是很可怕的事！】
系统的电子音显然真的有些慌张。
在此之前虽然角色们和人设不同
可今晚一过。
夏家倒台主角受的身份必然暴露。F3们一旦注意到他联想起之前所有的不对劲那夏星就完了。
宿主都护不住他。
涉及到家族系统旁观过泳池那夜知道真正说话管用的都是F3们的上一辈。
【一切都怪福利NPC！】
谈雀绿铺好试卷：【无能狂怒。】
【一切都怪你太废物了。要是你能让夏星变成真的奥特曼我还需要做什么任务？】
【......】
谈雀绿无视系统的哭泣转身打开门走出房间。
客厅一片寂静。
昏暗不定的视野中。
夏星房门紧闭偶尔传来一声隐约声响。
......
“你告诉我什么叫一切都完了？！”
满是碎片的凌乱房间。
高瘦少年盯着屏幕双眸遍布血丝：“夏家人呢？人呢！”
镜头对面。
鸥鸟院长体面不再苍老面容满是疲惫。他似乎在匆忙收拾着什么将房间所有值钱东西都塞进行李箱。
闻言他阴狠转头不耐烦盯着夏星：“意思就是夏家破产了！我们都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什么狗屁任务都特么别干了！我收到消息今天下午维斯城所有据点都被端了马上就轮到陵青！”
院长骂骂咧咧猛地将大笔善款卷进贴身背包一张都不肯放过。
夏星呼吸起伏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那可是夏家你们说过的你们说过会把我认回夏家！会让我成为人上人！”
院长乐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夏星我看着你长大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可别演了。”
“我实话告诉你夏家真完蛋了不是因为你没弄死钟晚骗你等明天天一亮我保证你在早间新闻上就能看见他们！”
夏星脸色倏然难看。
他缓缓咬牙：“怎么会这么突然......他们怎么可能一夜之
间就完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院长耸耸肩，把行李箱拉链一拉，“那是大人物的事，我们算什么东西，哪配知道？
就连出事了，都是院长无意间打探到的。
他直起身，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星：“我知道，你从小就觉得自己跟我们不一样，那些大人物对你也不一样，你可高贵了。
“不过呢，现在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你的档案被我们处理过，警察一定会传唤你。钟晚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哎，小星，相处一场，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
夏星盯着他，半晌，明朗眉眼忽然笑了下：“你知道吗。
“上次回去，我偷偷录了你的虹膜。
当今社会AI遍地，偏远农村的车站也会有基本的虹膜扫描。院长想逃窜，除非剩下的几十年都当个偏远公路流浪汉。
不过夏星知道，他的性格绝对忍不了几十年。
少年看着他，无视对方破防大骂的一句句小畜生，轻飘飘指挥：“再多拿个行李箱。
“公卡上不是还有几百万余钱？多装点。
“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语罢，夏星利落挂断电话。
房间倏然寂静。
他站在满地狼藉里，表情彻底沉下来。
这样都要逃跑，看来夏家真的完了。
别慌。
夏星缓缓挥拳，神经质地不断砸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拼命思索对策。
夏家是他最大的靠山，如今这座靠山倒塌，他该怎么破局？
那些大人物以往对他确实不同，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在还能保下他。
夏星绝不会灰溜溜逃出圣维斯顿的。
砰砰的闷响隐隐传出。
谈雀绿站在门外，录了一分多钟砸墙声，这才收起手机，若无其事敲门。
叩叩两声。
许久。
房间门打开些许。
夏星站在门内，只露出半张脸：“雀绿，怎么了？
谈雀绿看见他没藏好的带血手指，猛地惊呼，一把推开大门：“小星，你的手！
狼藉房间被暴露在外。
谈雀绿震惊扫视夏星背后，愣了几秒，清纯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到底怎么了？夏星，你告诉我。
夏星看着他，半晌，忽然抬手，轻轻抱住了雀绿。
少年清淡的肥皂气息涌入鼻尖。
混乱暴躁
的脑海瞬间平静。
拥抱只一瞬。
夏星很快放开雀绿笑了下摇头：“一点福利院的事而已......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看着他：“是不是因为刚分手睡不着？雀绿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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