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50
【硬】
谈雀绿感觉自己好懵逼。
系统还在扭扭捏捏地交代：【其实我也不算神啦！我只是那座雕像而已。】
【被你砍掉头后,我模糊的意识才慢慢苏醒哦！】
清晰意识到被骗那天。
十五岁的谈雀绿锁上主殿大门，将所有邪/教大小头目关在一起，一把火烧干所有罪孽。
断裂的雕塑在烈焰中看着他，向来高高在上的爸爸们跪在他脚下,惊恐崩溃地哀求。
“雀绿,你放我们出去！你、你不是最心善吗！”
男人被火焰吓得颤抖,不停痛哭流涕：“你不是要创造美好世界吗？放我们出去,我们把你抚养长大,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他语无伦次：“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我、我们是......”
“是恶魔。”少年垂眸,瞳孔在大火中显得漆黑,听不出情绪：“是扭曲，是罪孽。”
“你们被外界同化。”
“你们污染了仁慈的神。”
“你们篡改祂的意志,蒙骗祂的感知。”
“你们有罪。”
少年总是乖顺如羔羊的脸上面无表情，于是清纯眉眼带来的圣洁倏然消失,仿佛终于裂开的假观音,透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意。
“我要代替仁慈的神，清除所有罪孽。”
他助纣为虐，同样有罪。
当然也要投身于这片大火。
谈雀绿无视外面越来越明显的警笛声，面无表情站在大火中,燃烧的火苗舔上裤脚,缓缓将少年包裹。
【后、后来，**及时破门而入，灭火救人。】
系统回忆起当时的场面,心有余悸：【宿主被那个阿姨按在神殿角落的泳池，她说警察在救人，让你去自首,你忽然疯了一样跑到警察面前，要杀了被救起的头目。】
少年被四五个人强行按在地上，挣扎抬头，瓷白的小脸满是水珠和黑痕。
他看向他们，声音冰冷：“放开他们。”
“这是我们的罪孽，这是亲情，我们要向仁慈的神赎罪，我们要一起奔赴死亡。仁慈的神会原谅妈妈爸爸，祂会让他们的灵魂安息——”
邪/教头目们惊恐转头，不顾满身血肉模糊，踉跄哭着躲在警察身后：“他就是个疯子！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他脑子有病！他有病
！”
“放开我。”
谈雀绿转头，黑漆漆的双眼盯着特警：“这是亲情，这是属于我们的羁绊。我们要一起赎罪，我们要创造一个绝对美好的世界——”
一声闷哼。
少年力气太大，几乎快挣脱桎梏，警察不得已注射了镇静剂。
只片刻，他倏然闭眼，呼吸微弱地晕死当场。
【我那时刚苏醒，什么也不知道，下意识钻进了你的脑子。】
系统沉睡了三年。
三年间，它隐约察觉到外界改变。谈雀绿被抓进监狱，这是一个跨省流动、逃窜全国的**大案，受害者无数，涉案金额巨大，牵扯家庭繁多，前后发展竟已有数十年。
警察行动隐蔽，但还是有警惕狡猾的高层嗅到不对劲，提前卷款逃离了神殿。剩下那些头目虽然够多，却掏不出有效信息。
大头目非常聪明，从不联系固定的人，交叉通讯，电话卡只用一次。
除了谈雀绿。
鱼龙混杂的几千人邪/教里。
只有谈雀绿纯粹得像个**。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甚至可以为了神真的**。大头目觉得牛逼啊，666啊，他不信任他都说不过去啊。
警察和心理医生观察了谈雀绿一个月，确定他脑子真的有病。他们将过去许多年里受害者的照片给他看，问他这些人如今在哪，是否活着。
少年双手被反绑，固定在座椅上，脸色苍白，指尖干瘦，头发枯涸如腐叶。
他双眸漆黑，半晌，看着照片里的人：“**。”
“**。”
“也**。”
“不认识。”
“不认识。”
“**。”
审讯室外忽然传来家属巨大的痛苦哭声。
少年转动眼珠，茫然去看，辅警立刻严厉冰冷呵斥：“转回去！老实点！”
谈雀绿转回头，大脑空茫，继续指认。
......他害死的。
都是他害死的。
都怪他。
床上的少年没有说话，在黑暗中显得安静。
系统叹了一声，数据电流窜到床头AI里，滋滋开口：“宿主，这真的不怪你啊！”
“你被捡回来时，那个组织就已经流窜多年，骗了那么多家庭。你也是受害者。”
而且，三年前经过调查，谈雀绿并没有杀过人。他甚至还很照顾一些被吸纳进来的弱势成员。虽然不爱说话，但只要他在，那些头
目们就不敢做太过。
没有叛徒名义，如果在谈雀绿面前欺负人，是真会被打成死狗的。
谈雀绿还被大头目亲自授予了部分管账的权力。
他越长大就越不好应付，且有种异于常人的偏执。头目们只能尝试着放谈雀绿出去，慢慢接触外界，改变思想。
没想到，只放他出去了一次。
整个组织都被覆灭。
“宿主，你向警方提供了所有组织窝藏地、基金密码、流水账目。帮助他们在短短一年间抓到流窜在境外的大头目，还追回了部分被骗的钱。那些家属亲自签署了谅解书哦！
“要不是有功，你怎么可能被减刑到三年？虽然一踏出监狱大门，就被那些怀恨在心的余孽撞**吧......但这不正是赎罪吗！
系统大言不惭：“我代表仁慈的神表示：你无罪！
谈雀绿看着天花板，半晌，没什么表情地开口：“你不是祂。
“你一定是个冒牌货。
“......
系统抽了抽嘴角：“宿主，仁慈的神不存在，我就是受你愿力影响诞生的产物哦！
“严格来讲，我要叫你哥哥的！咱俩才是一家人！
谈雀绿呵呵：“你怎么不叫我妈呢。
系统嚷嚷：“有何不可？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巨大雕塑屹立在主殿，双目无悲无喜。上千个信徒每晚都要来祷告，跪拜，祈念。但他们的愿望太杂，太贪心。
只有谈雀绿。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只要在雕塑前，少年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
我要创造一个绝对美好的世界、我要创造一个绝对美好的世界......
数年累计，系统就此诞生，在雕塑坍塌后下意识钻进对方脑海。
谈雀绿被撞死后，它也被迫苏醒，用尽所有能量将雀绿的灵魂救下。
它刚刚诞生，什么都不懂，下意识在路边海报火速找了本最火的狗血小说，卷着谈雀绿就逃进了小说。
受小说世界法则影响，系统记忆缺失，直到谈雀绿成功完成一半任务，这才修补完所有记忆。
谈雀绿依旧呵呵。
他表情冷淡，不承认因自己熏陶诞生的东西，智商居然不如一根成年香蕉。
“宿主，我这叫婴儿初生的新人美！
“是挺初生的。
少年还要开口。
没开灯的房间大门外。
年轻男人站在黑暗中不知听了多久忽然出声：“雀绿。”
“......”
系统附在床头AI上汗**竖起下意识尖叫：“宿主你房间门没关！！”
“**所有东西都被听见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都八点四十五了寒瑶你怎么还不起床——”
吓到闪频的系统语言混乱两秒后嘎吱一声直接死机。
“......”
好丢脸。
雀绿沉默两秒坐起身打开头顶吸灯。
舒缓灯光霎时映亮视野。
卫观站在门外一身深色睡衣左手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眉眼在光影中显得清癯英俊。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开口问：“我能进来吗。”
谈雀绿点头看男人走到床头放下水抬手轻轻探了探自己额头。
“刚刚结束工作。”卫观解释：“想去洗漱时听见了你做噩梦的声音。”
所以他来看看他没想到正好听见系统说话。
他们的房间距离极近两个人平时睡觉时也都习惯了不关门。
谈雀绿哦了声
卫观收回手从床头抽了张纸坐下来轻轻帮他擦掉额头冷汗。
“有没有不舒服。”
少年摇头半晌将头靠在卫观腿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灯光洒落。
清浅光影浮动他的脸很小卫观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黑色额发柔软微潮洇湿黏在冷白额间睫毛紧闭表情冷淡。
唇倒是红的显得虚弱又有气色。
简称涩涩的。
卫观没任何念头掌心轻轻贴住雀绿侧脸温暖干燥：“怎么了。”
“没怎么。”谈雀绿靠着他坚硬的腹肌半晌才皱眉问：“卫观你觉得我聪明吗？”
卫观瞬间了然。
谈雀绿居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卫观有点想笑垂眸看着皱眉纠结的少年淡定给他顺**：“你很聪明。不过聪明的好基因不太会遗传。”
谈雀绿立刻睁眼：“真的吗？”
所以系统的智商像成年香蕉不是因为他？
“真的。”卫观面不改色：“生物学不是说了小孩多数只遗传劣质基因。那个AI这么蠢大概是自身就蠢。”
“Eden集团研发过很多AI有些数据确实出生就笨只能报废处理。”
原来如此。
谈雀绿心情瞬间好了。
他起身，拿起床头那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喝完，谈雀绿回头，眨了眨眼：“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卫观看着他，想到少年毫不留情拧断无数人脖子，满脸猩红鲜血的样子。
他保守回答：“很多。
“很多是多少？
“全部。
谈雀绿一顿，长长地哦了声。
他忽然凑近，呼吸倏然迎面扑来，紧紧盯着卫观的眼睛，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漆黑。
二人气息交融。
年轻男人和他对视，身体很放松，甚至有点想笑。
谈雀绿眨眼，疑惑：“你怎么不怕？
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个**犯，神神叨叨的，属于精神病范围。
他为什么要怕。
卫观看着谈雀绿，半晌，有点无奈地笑了下，伸手，轻轻将少年抱进怀中。
卫观也问他：“你怎么不怕。
在那种环境长大，十五岁的年纪，反手绑在审讯室里，面前只有警察冰冷审视的目光，和受害家属凄厉的哭声。
房间安静无声。
谈雀绿没回答，片刻，同样伸手，缓缓抱住了他。
交融的两道身形在床边投下模糊影子。
一切本该沉重的情绪，在这个拥抱中轻轻解构，消失。
他们抱了许久，直到雀绿身体渐渐放松，呼吸缓缓变长。
年轻男人垂眸，将入睡的少年塞进被子里，起身想离开。
谈雀绿困倦睁眼，下意识拉住他手指，声音迷蒙：“你去哪......
“怎么不陪我睡......
卫观怀抱好暖，干净气息有点像树，拥抱时将他完全环绕，格外坚固。
谈雀绿喜欢这种坚固。
卫观回头，指尖回握雀绿，蹲下，将他的手轻轻塞回了被子。
阳台吹来微凉夜风。
谈雀绿听见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淡定，不紧不慢。
他说：“因为我会/硬。
......
翌日一早。
系统终于在哆哆嗦嗦中醒来，缓缓开机上线。
它深吸口气，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会看见大佬NPC被灭口的凄惨现场。
——所有记忆回笼，它同样记起谈雀绿从前在邪/教的样子。
那叫一个凶残啊，魔怔啊，恐怖啊。
他比大头目还邪/教，前一秒乖巧地听骨干说
话，后一秒收到对方背叛的消息，立刻能踩碎对方腿骨，拖进地下牢房，面无表情地记录行刑。
在少管所那三年，谈雀绿明白了很多，被成功教育，老老实实跑操，默写社会主义价值观，踩缝纫机做手工伞。
没想到死后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全是神人。
谈雀绿的病更严重了，动不动就**。
系统想哭，刚上线就再次错频，语言混乱地安慰：【没关系的妈妈哥哥，我们可以把爸爸分尸呀！我知道一百零一种**方法......】
干净明亮的卧室。
眼前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
少年站在洗手台前，缓缓刷牙，清纯漂亮的眉眼盯着镜子，若有所思。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狐疑地左看右看，半晌，凑上来：【宿主，大佬呢？】
这么快就处理干净了？
它还以为宿主会伤心一会儿呢，毕竟他和大佬很黏糊的样子。
谈雀绿回神，漱口洗脸，擦干净水珠，清纯眉眼如常：“不知道。”
“应该刚健身完吧。”
他猜得没错。
换好衣服，谈雀绿穿过回廊，想去餐厅，却在半路遇见了卫观。
年轻男人额发微潮，身形修长，黑色运动服显得人更加年轻，肩宽腿长。
谈雀绿眨眼，闻到熟悉的干净气息：“早上好。”
“早上好。”卫观嗯了声，看着他，双眸像寂静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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