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包子铺老板指出的方向,严文洲果然在一家客栈找到了三个蔫头耷脑的太清宗弟子。衣衫齐整,毫发无伤,看着精神头还不错。然而这只是幻象,三人迈出客栈的一瞬,便消失在了严文洲视野里,跟在三人屁股后面出客栈的游商一脸淡定,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得。多半是被困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严文洲啧了一声,又回想了一遍钟慎透出来的消息——没说他的师兄们都在哪个方向,只说是,血祭。
那就只能按照老方法来了。
他扭头就走,没几步却又脚步一转迈进了客栈。以防万一,还是好好搜查一遍的好。
问清了太清宗的几个大霉蛋都是在哪个房间,严文洲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几乎都干净得像是根本没住过人一样。唯独有一间,桌上多了一只明显不是凡俗之物的茶壶,茶壶底刻着一个古怪的三峰标志。
怔愣了一瞬,他放回了茶壶,转身离开,朝平安镇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进入这鬼地方之前,他扫过一眼,西南方向的黑雾最浓。即便不是夜游宫叛徒的血迹之地,也一定是个重要的地方。
果不其然,越往西南方向,天色越暗,风里也愈发透出一股阴湿的霉味,就连荒野杂木都没了生机,脆得只能当柴烧。
严文洲速度渐缓,捏碎了一张匿息符,缓缓靠近,尚且还覆盖着一层枯黄草皮的土壤渐渐被湿润发黑的土壤替代,一脚下去便带出些古怪的拉丝粘液。
视野中,一座两人高的祭坛出现在不远处,像是直接从土里长出来的一般,点点黑屑正在不断从顶端滚落下来,中下两层一圆一方,最上层则是一层浓稠的雾气,犹自如滚水般翻滚着。祭坛下还有一具零散的遗骸,已然白骨化,但服饰异常眼熟,是方才那个寻鸡的妇人。
严文洲陡然停步,神色莫测。只一眼,他便确定了那是什么——天魔祭。
以血肉为引,换来域外天魔眷顾,一般都是走到绝路的修士才会尝试,毕竟最后是自己降伏了天魔,还是天魔多吃了一份可不一定。眼下这个虽然只是要求最低、最简陋的天魔祭,但毕竟是能招引来域外天魔的邪性东西,能把整个平安镇弄成这样并不奇怪。
严文洲掐指一算,现在距离他进入平安镇已经绝对不止三炷香了,太清宗的支援早该来了,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么是太清宗拖拖拉拉,速度太慢,要么是也被困住了。
飞仙城的太清宗办事处常驻两位金丹,一位元婴,怎么也不可能一时都找不到人。所以,定然是后者。
那几个弟子,恐怕凶多吉少。
冷眼旁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宿主!你到底来平安镇干什么!?你才筑基!我只是一片分魂,真的干不了什么!”
严文洲嗤笑一声,小小分魂,能干的可多了,现在倒是唠唠叨叨着自己没用了,真是见风使舵,净知道坐享其成。
学着把劈在自己身上的惩罚劈到别人身上不就有用了么?
虽然这么想着,他只是懒洋洋地送了一道故作惊讶的心音:“统兄,你莫非没认出那是什么么?”
听着向来聒噪的分魂又没了声音,他继续道:“我是个好人,自然看不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总归要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嘛!”
“更何况,吃屎都要吃热乎的,看热闹自然是要趁早啊!”
心音一送达,严文洲便脚尖一点,轻巧地朝祭坛跃了过去。
眼皮一闭一开的功夫,眼前便变了样——半截子浓雾从头顶上弥漫下来,紧接着是一方一圆两层祭坛,与方才截然相反,最下方便是累累白骨。
天魔祭的祭坛,地上、地下各一个,一个为主,一个为辅,非得全部祭完了才行。看眼下,地下这个便是主祭坛了。
那祭坛上这个少年……
呢喃悄然响起,仿佛是知道有人在听似的,细碎的只言片语飞快膨胀成铺天盖地般的吟唱,嗡嗡嗡地吵得人脑瓜子疼。
这是天魔祭的祭文,下一场血祭开始了。
来不及多想,严文洲下意识地把少年拎了下来。这少年看着单薄,入手更加骇人,轻飘飘得仿佛根本没有分量一样,一只手的力气便足够了。
把少年带到了角落里,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主祭呢?其他喽啰呢?
“谢谢恩人。”少年低声开口。
严文洲应付着嗯了一声,尚还搭在少年脖颈边的手纹丝未动。
少年也不在意,喃喃自语起来:“要不是恩人及时出现,我、我肯定不能活下去了,阿娘一定会伤心的……恩人怎么不看看我呀?是我长得太丑了么?”
“看你做什么,你身上有线索?我可是来伸张正义的,你安心歇着就好。”
似乎根本没听见严文洲的话,少年怨念地继续道:“恩人倒是看看我啊,要是不喜欢,我还能早点换张脸。”
图穷见匕啊。严文洲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原来的脸。”
薄刃似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皎如银月。
严文洲只觉得手下一空,少年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恩人,你不觉得我的声音有些耳熟么?”
怔愣了一瞬,他便看见天魔幻化成的少年出现在了不远处,身下是一汪血泊,褴褛衣衫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张脸……
严文洲骤然心神震荡,脑袋里像是插了三千根针,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数不清的画面带着不把脑子挤坏誓不罢休的架势奔涌而来,乱七八糟的声音紧随其后,几乎混成了一道单调刻板的直线音。
“哔哔哔——宿主!宿主!宿主你醒醒!”
“东南有恶鬼,喜食人心魄……唔,没听说过鬼修要吃血食的,这定然是哪个邪修在干坏事!徒儿,咱们再去见义勇为一次!”
系统尖锐的暴鸣骤然变得十分遥远,严文洲恍惚着想起了曾经的那场天魔祭。
一身黑衣的修士在甬道尽头出现,中间夹着一点醒目的白,飘浮如云,很快,捆得严严实实的白衣少年被放在了祭坛上。
可他分明还在挣扎,粗糙的麻绳在他背上磨出了道道血痕,仪式还未开始,一身洁净雪衣便脏污了。
一样的吟唱,一样的拔刀相助,不同的是,他的刀法远没有到纯熟阶段。
“唉,徒儿啊,恶人自有恶人磨,师傅给你掠阵,你且拿这些邪修练练手。”
“哎呦,小子你也别着急,我这徒儿别的不行,打架算是一把好手,来,先把这几颗丹药吃了,伤好了咱们看戏!”
“唔,不错不错,下刀比之前利落多了,有进步!为师给你演示一下!”
下一瞬,天魔祭坛被接天刀光笼罩,瞬间分崩离析。
万籁俱静中,少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他问:“仙长可愿收徒?”
严文洲陡然清醒,按住了顶着少年面孔,已然如饿犬般咬住他手臂的天魔,“小兄弟,无论你是哪里人,和从前的我有什么瓜葛,现在的我都是一个全新的我了,劳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说得慢条斯理,真诚而轻松,甚至有些搞笑,但天魔从那双点漆似的眸子里只看到了滔天杀意。
域外天里也难得一见的恐怖。
下一瞬,刀光起,少年如暴露在日光下的新雪般消失。
灰飞烟灭
严文洲冷漠地提着刀,心中却升起一阵古怪的悲痛,似乎他真的失去了这么一个人似的。念头一起,他便更觉酸涩难当,脑子里的剧痛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难不成那天魔牙口上还有毒?
不是,那少年打哪儿冒出来的,跟自己什么关系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系统没再继续,心音里难得透露出几分庆幸来。
“放心,祸害遗千年。”严文洲拎着刀,朝祭坛走去,顺道给了地上三个太清宗弟子一人一脚。
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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