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南依偶尔会给苏晴发条消息，两人相互熟悉起来，经常约着去图书馆来学习，偶尔苏晴还会教她钢琴，人气值也缓慢上升到2.5%。
这天清晨林南依发现不小心将苏晴的参考书错拿回家，于是给苏晴发去消息，得知对方今天中午会在琴房，到时候见面可以一起给。
音乐楼向来比教学楼安静。
午后的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高窗落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段段明亮的光带。脚步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南依抱着书籍走到琴房门口时，原本是打算放下就走的，又想到自己没和苏晴打个招呼会不会不太礼貌。
她抬起手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没关严的门缝处传出一声突兀的停顿。
钢琴声断得很突然。
紧接着，又是一段重复的旋律，比刚才更急，也更乱。几个音明显弹错了，尾音拖得有些难听，但这都不是很大的问题。
苏晴擅长诠释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因为她情感表达十分细腻，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情感过度，技巧失控的地步。
她将情绪埋在飘出的琴音中，林南依感觉自己的脖颈被死死掐住，无法呼吸。
林南依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琴房里的苏晴坐在钢琴前，背影绷得很紧，没有放松的迹象，全神贯注在琴键上，落下时开合的动作如果蝴蝶振翅。琴谱摊在架子上，页角被反复翻折过，已经起了毛边。
听到开门时，苏晴手一抖，最后一个音直接按偏了。
“你来了？”苏晴转过头，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林南依走过去，将书亮起来给她看：“我来给你送书的。早上和你说过的。”
“啊，对。”苏晴像是刚想起来有这样一回事，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移回到琴键上。
林南依看她一眼，察觉到苏晴的情绪不太对。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管，她们只是刚认识没多久，虽然自己有这份心，但毕竟不知道苏晴是否会接受，还有涉入主线这个界限，林南依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转身离开，给她留些个人空间独自消化情绪。
林南依将书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点，让风吹进来，才回头对苏晴笑了一下。
“这一段，很难吗？”
苏晴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怔怔地看着林南依，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对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总是觉得弹得还不够好。”
“那就先别弹这一段了。”林南依的语气很随意：“人又不是机器，卡住的时候硬弹只会更麻烦。”
苏晴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合上了琴盖。
那声“咔哒”响起，伴随着苏晴的叹气声。
“我不太喜欢浪费时间。”苏晴说道。
林南依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可你现在这样也不算省时间啊。”
苏晴没接话。
只是垂下眼睛，指尖轻扣着琴盖边缘，力道很小，却一直没有停。
林南依也没再继续说话，她在琴房里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翻开自己的作业本。
“那我坐一会。”她说：“你要是想弹，在弹给我听。”
她的情绪很压抑，似乎在靠着弹琴泄愤。林南依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打扰苏晴练琴，她能感觉到苏晴心里有事情，也能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最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只是不能逼她，要等她愿意说出来。
琴房一时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带着夏日的热意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阳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段位置。钢琴琴盖合着，黑色的漆面映出模糊的人影。
苏晴坐在琴凳上，没有再碰琴键，原本挺直的背慢慢松下来。
林南依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稳稳走着，没有刻意去看她，也没有刻意制造声响，偶尔传出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晴突然开口，打破沉寂。
“我下个月要参加一个选拔。”
林南依笔尖停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老师说，这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一次机会。”苏晴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没过，后面就很难再争到资源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林南依敏锐地察觉到平静之下的紧绷。
林南依合上作业本，这才抬头看向她：“所以你最近一直在练这首？”
“嗯。”苏晴点头：“每天都在练。”
“练多久？”
“中午不休息，晚上再留在学校练两个小时，然后去琴房。”
学校的音乐教室最多开放到晚上六点钟，细看苏晴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显然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那本被翻得起毛边的琴谱，以及用力捏紧衣角而微微发白的指尖。
林南依都看在眼里。
“那你很累吧。”
苏晴似乎没想到林南依会这样说，不是顺着“努力”“加油”“你可以的”这样常惯的安慰。
“还好。”她下意识回答。
“其实你刚才弹得也很好。”林南依撑着脸看她，语气很自然：“你知道我没系统学过钢琴，听不出来什么技巧，但就是觉得你弹得很好，可能是我一辈子都弹不出来的。”
“你别这么说。”苏晴反驳道：“你一样可以弹好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林南依继续说道：“我已经接受我的天赋平庸，我确实不擅长，那些高超的技巧我弹不出来也听不出来。”
“但是……”林南依话锋一转，指了指琴谱：“多亏于我对情绪感知还算比较敏感，所以我能听出来你钢琴里的情绪吧。”
苏晴抬头看她。
“我感觉你好像很着急，想把情绪一次性都塞进去。”林南依想了想，找出最通俗的比喻，继续说道：“就像是去餐厅吃饭，把所有菜一股脑全都倒进嘴里了。”
苏晴的喉咙动了动。
“钢琴又不会跑，你的观众也会听下去的。”林南依将目光转向钢琴：“它就在这里，你慢一点，它也会等你的。”
“可是我不敢慢。”苏晴语速慢下来：“一慢下来，就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林南依站起身，走到钢琴旁，却没有坐回椅子，只是靠在钢琴一旁。
“那你现在弹一遍给我听。”她说。
苏晴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用完整，挑你最喜欢的一段，弹不好也没关系。”林南依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反正我也不懂，骗我很容易的。”
苏晴听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重新打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这一次动作慢了很多。
旋律流淌出来的时候，不是同样的曲子，没有像刚刚那样急促，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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