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指触碰五彩奇石的那一刻,周遭一切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她知道是什么不对劲了。
那片白色的花丛,那几个与其他魔族不同的魔。
他们如行尸走肉般生存在这个安详之地。
就连君照临走进这屋子时,都未有一人上前拜见交谈。
这个看似独立于魔族的烬安谷,毫无烟火气,毫无有活着的魔生存的气息。
妙真眼前出现一张透明影像,走马观花般,快速跳到了万年前。
灵族还未灭族时的魔族。
魔尊君无忧无意间进入不周山,来到凡界,谁知被当年叛徒追杀,掉落悬崖后弥留之际被一农户女子救起。女子相貌出众,在她所居的小村子中,属于佼佼。
君无忧与其每日相处中,暗生情愫。两人相知相恋半生,直到他心腹找来凡界,因不能忍受相思之苦,故将其带回魔族。
不久,女子身怀六甲,族中长老纷纷反对其成为尊后。
原因无他,若是这女子当真是人族,怎会受得住属于魔尊的魔气?当早日被这魔气消耗致死。
女子淡然,于极夜楼中,只愿每日精心养胎,对长老怨言不闻不问。
魔尊受长老鼓动,主动问起了女子的真实身份。
女子只是轻勾唇角笑了声:“无忧,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身份?”
君无忧当然爱她,可他也清楚明白,若女子真是人族,别说现在她能安心养胎,是否能保得住自身血肉都是另说。
女子朝他摆了摆手,将这极夜楼设置了结界禁止他再入内。
君无忧离开前,听到的是她轻声一语。
“无忧,我的身份危险,若是腹中孩子能安全诞下,我再与你细细讲来。”
于是,女子对魔族一些事更是知之甚少,她也不知道,当时的魔族,已经把她认作妖女,待孩子生下后,便要将她残忍杀害,甚至是丢入幽冥渊。
这一决定,离不开君无忧的推动。
当群情激愤之时,时间被拖到了整十月。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魔气四溢,红月当空。
代表不详的乌鸦从极夜楼上空飞过。
直至一声啼哭,极夜楼结界被强制打开。
站在首位的是昔日爱人,女子怀中抱着的,是两人曾爱过的证明。
她被绑起来了,被一众长老用噬心鞭绑了整整三圈。女子无法挣脱,爱美的她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肌肤腐烂、流血。
她看着藐视一切的君无忧,啜泣求他:“让我陪儿子长大再杀我,可好?”
“儿子刚降临世间,他什么都还不会,无法自保。你能否允许我将一身修为给他之后再死?”
那夜,刚诞生的孩子啼哭声响彻魔族。
不知女子究竟跟君无忧说了什么,她成功留了下来。
女子抱着孩子,绝望般等待着极夜楼外的白日降临。
极夜楼没有白天。
可那夜,寒尽更阑。
当太阳从东方照耀,一束束日光照射于窗内。黑暗过去,光明将至。
女子轻拍着哄睡孩子,泪水自眼角流淌下来,不知不觉间,她竟对此境地笑出了声。
“光芒普照,君临天下。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坐这个位子。”
“你往后便叫作照临吧。叫作……君照临。”
妙真已然流下了泪水,这个名字,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殷切希望,可能她知道,自己靠这个孩子活下来,迟早也会因为这个孩子死去。可她没有想逃,只是陪在自己孩子身边。
或许女子身份真的是妖女,又或者是其他,但面对这个孩子,她是靠自己本能,竭尽全力护住了他。
画面一转,女子被关入地宫十年,孩子已长成了少年模样。
这些年女子一直在以他能接受的程度一点一点将自身能力过渡给他,只是他没法完全吸收,且吸收速度越来越慢。
不仅如此,每当君照临离开女子身边,再次回来时,身上总会有一些伤病。
女子不知道君照临发生了何事,调取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查询,也不曾得出结论。直至某一天,君无忧在她待在这地宫十年来第一次看她,她终于得知。
君照临被君无忧随意提着衣襟,他面色苍白显然昏迷过去。
君无忧毫不留情,将少年君照临身上扒了个干净。他的心口,露出一块可怖的伤口,其上密密麻麻的经文刻着,只一动而牵引全身。
女子心疼到失声痛哭,可她已经没有泪水再流下来了。
“他也是你的儿子,无忧。”
“他自然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对他寄予厚望。”
女子厉声质问:“你所说的寄予厚望,便是在他身上种下咒印么?你可知这咒印会伴随他生生世世?他此生只能如傀儡般活着!”女子集尽自身力量,汇聚成了一颗淡绿色的玉珠。“堂堂魔尊,宁愿将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提线木偶!君无忧,你我同归于尽吧。”
那玉珠打入了君无忧身体,刹那间,魔气消散,修炼许久的魔尊,在这一瞬竟丢失了十年的修为。
他震惊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凡界偶遇的一介“凡人”竟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女子没死,只是被关在了地宫。带有魔气的锁链拘着,生不如死。自此,两人情感不复存在。
而少年君照临再一次醒来时,却被要求前往人族肆意屠戮。
从女子曾待过的那个村子开始。
君无忧觉得,既然女子能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能将他苦苦修炼十年的魔气尽数化解,那个村子里的人应当也是这般。
一夜之间,人族血流成河,被控制的少年君照临如同杀红了眼,灭世浩劫降临,人族一片死寂,浓稠的血滴挂在树枝上,一滴血滴落在水中。
跪坐在尸山上的君照临恍惚间回过了神。
那是他第一次痛苦到喉间失声,哭到眼睛失明。
魔族派来的魔军来接他时,看到的是他七窍流血,晕倒在那高高的尸山上不醒人事。
经过百日,君照临终于醒了,可他是被捆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君无忧背着手站在他面前。
“吾儿,你此次下凡界,辛劳至极。仙族得知,非要亲自将你捉去处死。是为父替你挡了致命一击。”
“吾儿,他们不分善恶,何不随父一同杀入仙族?”
君照临头痛欲裂,只觉脑中空白,只是在一转眼间,看到地宫里正在流泪的母亲,他明白了。
他不忍看向自己双手,那是一双沾满人血,灭了人族的手。
他低下了头,再抬眸时,看向君无忧只剩满眼恨意。
“你为何?!”
君无忧微微蹙眉,缓缓看向他的心口。
“看来是咒印减弱了。”
他那副表情,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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