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香携是提前出关的。
因为江厉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一开始还好好的,五年之间像飞快走过五十年。他总是用最短的时间教给祝香携一些东西,然后陷入以月计时的沉睡中,有时候她怀疑师父会悄无声息的死掉,去探,只能感知到他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法田。
自那之后,除了修炼,江厉开始教她怎么打理蓬莱和各门派间的联络,怎么掌管蓬莱几千弟子。
这其实算一种变相的回答了。
为什么会这样,祝香携想不明白,这不是陈年旧伤能解释的状态。江厉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这个东西不停吞噬他的法力和精神,把他拖累成这样。
祝香携问,他也不肯说。
直到三天前,江厉忽然吐血出来,祝香携一手医术束手无策,只能带着他提前出关找江易帮忙。
一天的功夫……
他就坐在这里吃上麻辣火锅了?祝香携看向江易,他也摇头。
一桌子的人各个心事重重,祝香携不明白江厉把他们召集起来吃这一顿饭的目的是什么,只有祝琪旋一门心思的给她夹菜:“多吃点。”
以前她就这样,喜欢劝人吃饭。
思绪一下被推回过去,那时候和她面对面吃饭的身影和现在这张陌生的脸重新联系在一起,祝香携放下心事,点点头。
饭桌上杯碟轻置,热气袅袅绕着木案,宫彦执壶斟满两杯清酒,推至祝香携面前,身子微倾:“师妹,从前我年少无知,行事莽撞,诸多地方惹你不快,今日借这两杯酒,向你赔罪,还望你笑纳。”
两杯酒液澄澈,映着案上烛火,静静候在祝香携手边。
祝琪旋先忍不住哼了一声,被江易瞪了一眼,翻白眼。
“这算什么?”祝琪旋筷子敲碗:“你当时泼的可是寒冬腊月里的冷水,不是这一小杯热酒。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祝香携垂眸扫过酒杯,语气冷淡又直接,无半分迂回:“我不喝酒。”
一旁方天画指尖一顿,刚要开口打圆场,宫彦已率先抬手,将两杯酒接连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案上的菜还温着,周遭一时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跳的微响。
话音刚落,江厉的声音忽然在桌侧响起,沉哑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日这顿饭,是我提前请诸位吃的白席。”
江易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低唤一声:“大哥。”
几乎是同一瞬,祝香携也猛地回头,眸色微震:“师父?”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处,桌旁的空气瞬间凝住。江厉却恍若未闻,筷子夹着块肉往嘴里送,咀嚼间语气平淡,不痛不痒:“不出一个月,我就会死。”
他抬眼扫过满桌人,目光落过宫彦,掠过江易,最后定在祝香携身上,又缓缓扫遍众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往后蓬莱要仰仗的人,我只求诸位,能免了往日恩仇,别让蓬莱内部再起半分纷争。”
周遭彻底静了,杯碟的温热散在空气中,却无人再动一下。江厉架起的菜,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短暂沉默后,祝香携倏然起身,伸手取过酒壶,指尖稳而不颤,将杯中斟满清酒。
她执杯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定看向江厉,黑眸中翻涌难以言说的情绪,却字字清晰:“这杯酒,我敬师父。教养之恩,无以为报,往后我定倾尽全力,守护蓬莱。”
言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落桌,轻响一声。
众人相视一眼,皆抬手取过面前的酒,齐齐斟满,举杯相碰,酒液轻晃,映着烛火。
一声清脆的杯响后,满座之人,尽数饮下了这最后一杯酒。
散后,江厉赶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江易和方天画商议。
祝琪旋也等在门口没有走。
“怎么了?”祝香携问着,要上去把她拉走,被宫彦拦住了:“她和封尊的事还没说清呢。”
祝香携不明所以:“刺青而已。”
宫彦轻叹,似乎感慨她的迟钝,手指敲了敲脑袋:“你还是自己问问她吧。”
祝香携心烦意乱,转身就走。
她推开那扇阔别数年的小门,晚风卷着微凉的桂香溜进屋里,连带着一室熟悉的温软气息,撞得她想打喷嚏。
屋里的一切都还停在她离开时的模样,她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收在衣柜,书卷笔墨按原样摆于案头,拂过桌面指尖不染半分尘埃,想来祝琪旋日日都来打扫。
两人床头都插着红梅花。
她缓步游走在小屋中,目光掠过桌角、床沿,处处都散落着祝琪旋的痕迹。叠放的素色衣裙,散落的珠钗步摇,还有那对摆在梳妆台上的木偶小人。
她的香香木偶几乎崭新,木色莹润,眉眼依旧,可身旁琪琪的木偶,脸却被硬生生撕掉了,木茬刺目,背后系着的牵绳也磨得寸断,松松垮垮垂着,像被弃置了许久。
是因为自己如今和从前长得不一样了吗?祝香携心里怅然,弯腰轻轻捡起那对木偶。
指腹摩挲着琪琪木偶上开裂的木头,粗糙的触感硌得指尖发疼。
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她心头一紧,转身快步扑到自己的床上,手忙脚乱地掀开枕头,指尖在被褥间反复摸索,那张她从前藏在枕头下的信纸,早就不见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祝香携下意识赶紧从床上退下来,迎面撞上祝琪旋。
“干什么呢,这么紧张?”她笑着,黑夜里眉目如画。
祝香携浑身紧绷:“没什么。”
“在找这个吗?”
祝琪旋摇晃手腕,从手腕里抽出那张信纸,轻飘飘的纸在她手里旋转飞舞。
“你不是说你哥哥死了吗?”她把纸团成团扔给她,“撒谎水平一点没长进。”
祝香携接住,无法辩驳。
展开信纸看,上面多出两句话。
—我想你了。
哥哥:祝琪旋。
祝香携心里憋了一口气,祝琪旋已经绕到她身后,抱住她肩膀依靠在她脊背上,亲密的像高束闺阁里只能相互依存的女孩。
“你哥哥不但活着,她还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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