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祝琪旋失手掰断了手里玩偶的脑袋,趁着祝香携没转头,赶紧把她们赛进了被子里藏好。
她百无聊赖的盘腿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落在祝香携身上。
屋内灯火昏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夜风轻拂,马上又要入冬了。祝琪旋想到自己和祝香携第一次见面,大雪纷飞,幽静无比,祝香携忽然就出现了。
祝琪旋抬头,已是不知第几次凝望这间屋子。
这里窗明几净,陈设安稳,处处都透着长久居住的烟火气息,是乱世中是难得的安身之所。她也并非不喜欢这里,每一处角落都被她规整过,每一件器物都被她亲手放进来,擦拭使用过,按理说,离别该有不舍,该有怅然,可当真要与这里告别时,她心里却一片平静,平静得近乎空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冷漠也好,无情也好,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这里再舒适、再安稳,也从来都不是她心底认定的那个“家”。
真正的家,早就葬在那场冲天大火里了。
是火光舔舐梁柱的噼啪声响,是浓烟呛入喉间的灼痛,是昔日熟悉的一切在烈焰中崩塌、化为灰烬。那场火带走的不只是屋舍楼宇,还有她曾经拥有过的,最安稳的岁月,最毫无保留的依靠。
张拭说过,离开毒山,她会后悔。
她不后悔,但真的很想家,可惜回不去了。
……那祝香携呢?
她也回不去家了,还要与曾经唯一的家人为敌,她又作何感想?
大概和她一样,此怨如雪,绵绵无期吧。
她眨眨眼,看着前方。就这么看着祝香携一遍又一遍地清点行囊,将衣物、伤药、干粮、防身的小物件一一仔细叠好,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仿佛要把这一路上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都塞进去,才稍稍安心。
“你是不是很舍不得我?”
少女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祝香携耳中。
少女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只是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祝琪旋却看的仔仔细细,目光顺着她的肩线往下,直直落在那双不停忙碌的手上。
祝香携今日没有戴手套。
掌心狰狞交错的疤痕,在灯火下清晰可见,像是被烈火与利刃反复碾过,每一道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而那只缺了一小截的小拇指,更是突兀刺目,与她平日里清冷端方的模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那是为谁伤的,为何而残,祝琪旋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轻轻摊开自己的掌心。
自从换了全新的身躯,重获新生一般,从前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痕、烙在灵魂上的痛楚,竟随着旧躯壳一同烟消云散。掌心光洁如玉,连当年与她一同受过的伤,一同留下的疤痕,都随着那朵莲花印记彻底消失。皮肉完好,灵魂也仿佛被洗净尘埃,焕然一新,再无半分从前的残破与狼狈。
可这些改变,从来都没有冲淡她心底对祝香携的亲近。
一旦祝香携展现出一丁点脆弱,她就从水凝固成冰,变得坚硬无比。
祝香携把自己埋在无休止的忙碌里,指尖不停,动作利落得近乎机械,只想用琐碎杂事强行压住翻涌的思绪。可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不去想,满脑子都还是关山雀打开的那只盒子,以及盒子里的东西。
飞花剑。
还有乌鸦的尸体。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在看见那只乌鸦尸体的瞬间,怎么能冷静得近乎麻木。飞花剑躺在箱子里,刺穿了乌鸦身体,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她却平心静气,没有悲,没有怒,连一丝尖锐的痛苦都没有。平静地接过盒子,平静地送走关山雀,再平静地忙碌到此刻。
她还剩下什么?
祝香携茫然地站在原地。
梅云惊是在威胁她,可他到底还要从自己身上拿走多少?她早已一身残破,心脉有伤,连情绪都快要被生生剜去,他究竟还想拿走什么。
心口骤然一阵尖锐刺痛,祝香携猛地捂住旧伤,弯下腰急促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她整个人稳稳抱进怀里。
身体比意识更先认出来人。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个拥抱里,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松懈。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关不住,像挣脱堤岸的溪流,环绕她们转了个圈,在心底四处冲撞、盘旋、不断转换方向,却又无处可逃。
“我没事。”
“我不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
祝香携微微一怔,缓缓仰起头,将脸颊轻轻枕在对方肩上,目光直直望着屋顶,沉默许久,才哑声问:“为什么?”
祝琪旋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在这一刻突然下定决心。可话一出口,便再也没有反悔的念头。她凉丝丝的脸颊紧紧贴着祝香携滚烫的脸庞,声音轻得像风:“我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你。”
“我才没有那么容易死。”祝香携无力的笑了:“不用担心我。”
“就担心。”祝琪旋想她可能发烧了,“我胆子小。”
祝香携一动不动:“胆子小的另有其人吧。”
“……你说江易?”祝琪旋一愣:“他哪里胆小了,我看他胆子大得很。”
祝香携:“他其实来找过我,让我把你留下来,他不想让你走。但他不敢亲自和你说,还不算胆小吗?”
祝琪旋忍不住浮想联翩,下一刻身上的重量就消失了,祝香携又开始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去开门。”
“干嘛?”
祝香携冷笑一声:“吓他一跳。”
祝琪旋闻言脸色骤然一冷,没再多说半个字,径直走到门边,抬手便飞快拉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正要抬手敲门的江易。
他指尖一顿,略显尴尬地放下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要出发了?”
“嗯。”祝琪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去和你师兄告个别吗?”
祝琪旋轻轻嗤了一声,眼底掠过几分了然:“我就是特意瞒着他的。不然江墨不得从病榻上爬起来拦着我不让走。”
她抬眼看向江易,把他那副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模样尽收眼底,半点台阶也不打算给,声音冷而清晰:“师兄可不像某些人,满嘴谎话。”
祝琪旋不再多言,抬脚便往外走。
江易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等等。”
祝琪旋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江易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沉了沉,补充道:“我们能谈谈吗,单独。”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祝琪旋冷淡道。
“我喜欢梅潋轻,从小就喜欢。”江易一语未尽,祝琪旋已震惊不已,但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管不顾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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