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太过诡计多端，谢临舟亲自上前确认呼吸、脉搏全部消失才肯放心。
沈疏桐自从燕辞死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谢临舟掏出准备好的药膏，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打趣道：
“这燕辞也是蛮可怜的是吧？”
沈疏桐面无表情：“他的不幸是原生家庭造成的，要报仇也应该找燕王，这些不能成为他伤害无辜之人的借口。”
“原生家庭？”谢临舟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倒是贴切。”
深冬的云京总是被凛冽的寒风侵袭，城内绿色的毒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城外匈奴人的战歌再次响起，下一波攻击就要来了。
匈奴人本不善夜战，如今再次选择发动夜袭定然是从燕王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底气，而他们这边......
城内百姓全部中毒，蜷缩在地上无声地哀嚎，谢临舟身上的青紫色纹路已经顺着血管爬上了脖颈，虽然他从未言明，但沈疏桐能够从他紧绷的肌肉和不时滑落的冷汗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云京无人可迎战了，现在该怎么办？
谢临舟感受到了沈疏桐的绝望，他拉起沈疏桐冰凉的手轻轻握了握，另一只手将腰间的三皇子令牌举起。
“众位百姓，我乃大尧三皇子，现在是云京最危急的时刻，我可以诚实地告诉各位，京城此时也危急万分，很可能不会有援军了。但请诸位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城在人在，与诸君同守；城亡人亡，与百姓同归！”
城外匈奴大军呼声震天，不出一刻钟便能到达战场；城内一如既往的死寂，直到第一个人拖着痛到抽搐地躯体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向城门挪去。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百姓选择奔赴前线，年轻力壮的捡起武器爬上城楼击杀外敌，其余人光是对抗体内的毒素就已耗尽全力，但他们扔选择坚守城门，没有力气了就将自己的身体压上去，没有空位了就躺在其他人身上，他们用自己的躯体铸成了一道最薄弱也最坚固的防线。
谢临舟拉着沈疏桐站上城楼，将手中的弓箭交给她，揉了揉沈疏桐的脑袋后飞身跃到城外。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沈疏桐明白他的意思：“不要怕，我们都在。”
匈奴大军兵临城下，数万大军和谢临舟一人无声对峙着，队伍中的黑甲将领看到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嘲讽。
“呦！都中毒了竟然还有能动的？”
“城墙上那些站都站不稳呢，就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出来，有个屁用！”
“他不会是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几万大军吧，哈哈哈哈哈，脑子被驴踢了？不自量力！”
沈疏桐拉开弓，箭头直指匈奴大军的正中央，那里有一身着银甲之人从头至尾都没说话，沈疏桐在西北军营见过他——匈奴的大单于。
城墙上的男子默契地将沈疏桐挡在身后，阻隔匈奴人的视线，只留下一个缝隙供她射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大单于毫无防备，凭借身体本能堪堪躲过，脸上仍被箭身擦出一道血痕。他的眸色沉了沉，周围的黑甲将领感受到了现场的低气压，纷纷禁了声。
大单于握着长矛的手紧了紧，语气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攻城！”
匈奴大军瞬间动了，数万马蹄径直扑向云京城门，他们压根没将孤身立于城外的谢临舟放在眼里，所有攻势都直指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
谢临舟立于原地，青紫色纹路已蔓延至下颌，毒素侵蚀着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但他握乌骨描金扇的手稳如磐石，扇面漫不经心地轻摇。
第一批攻城的匈奴兵推着冲车撞向城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谢临舟不退反进，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攻城队伍侧翼，乌骨扇顺势横扫，描金刃口划过两名推车士兵的脚踝，“咔嚓”两声脆响，士兵惨叫着倒地，冲车失去平衡歪斜在地。
他身形辗转腾挪，扇影翻飞，时而格挡侧面砍来的弯刀，时而用扇尖戳穿敌军的盔甲缝隙，专挑攻城队伍的薄弱环节下手，拉车的牲畜、扛云梯的士兵、举盾的护卫，转瞬之间，已有十余名校匈奴兵倒在他脚下，攻城节奏被硬生生打乱。
城楼上，沈疏桐没有将目光只停留在谢临舟身上。她弓弦半张，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攻城大军，迅速锁定威胁最大的目标。
“东侧云梯！射断绳索！”她高声呼喊，同时指尖松劲，箭矢如流星般射向一架即将搭上城垛的云梯，精准命中绳索连接处。绳索断裂，云梯上的匈奴兵惨叫着摔落，砸在城下的同伴身上。
她清楚自己的使命：守住城楼，掩护百姓，同时牵制敌军，为谢临舟减轻压力，二者同等重要。
“小心左侧冲车！”沈疏桐高声提醒，既是对城门后的百姓，也是对远处的谢临舟。她反手抽出另一支箭，射向冲车旁挥鞭的士兵，箭头穿透他的肩胛，士兵栽倒在地。
谢临舟闻声侧目，乌骨扇反手一挑，扇刃割断冲车的缰绳，受惊的马匹疯狂乱窜，将身后的攻城队伍撞得人仰马翻。
沈疏桐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攥着弓弦而泛青。她偶尔瞥向谢临舟，见他脖颈上的青紫色纹路越来越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动作偶尔出现一丝迟滞，心中难免焦灼。
可她不能分心，城楼上的防御离不开她。一名匈奴兵趁着混乱爬上城垛，沈疏桐毫不犹豫，搭箭便射，箭矢正中其眉心，士兵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匈奴大军攻势愈发猛烈。数架冲车同时撞向城门，“嘭嘭”声响震耳欲聋，城门发出“吱呀”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身材高大的黑甲将领挥舞着双锤，指挥士兵扛着云梯继续冲锋，全然不顾侧翼的谢临舟。
谢临舟见状，主动迎向黑甲将领，乌骨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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