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晾了几秒，将手机扔一米远，瞪着眼睛等电话自动挂断。
一秒，两秒，三秒……
程禾微微叹气，捞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按了接通。
“喂。”
“程禾。”梁敬则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到耳道。
程禾揉了揉耳朵，痒痒的，仿佛带着温吞热意，喷在肌肤上，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就听见梁敬则没好气地说，“你手机是摆设吗？”
啊？她拉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才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
“哦，”程禾说，“我在酒店，刚刚手机没电了。”
“怎么了，有事么？”
梁敬则说，“你资助的那个学生出了点事。”
程禾坐起身，心里一跳，大半夜打电话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彤彤怎么了？”
“不是大事，老师给陈奶奶打电话，说要停课，我现在正往那边赶，快到了。”
程禾看了眼时间，觉得荒谬，大半夜十一点去接他，就不能等到明天？
“因为什么停他课？”程禾问。
她听见电话里，梁敬则沉默几秒，告诉她，“早恋。”
县一中晚上十点下晚自习，下课后，为了方便值日生扫地，班主任要求同学们将椅子倒扣在桌子上，然后班主任在马昱彤凳子底下用透明胶带沾着一张信封一样的东西，扯下来拆开一看，是封情书。
班主任气坏了，登时就让马昱彤当天晚上回家反省。
陈小朵没办法，只能求助梁敬则找辆车吧去接他。
程禾一晚上没睡好，梁敬则白天片场工作一天，半夜还要开车去县城，她提心吊胆，也不方便在开车时给他打电话。
等梁敬则发消息说已经到家时，她才松了口气
程禾第二天匆匆赶回家，出租车送到巷子口，怎么也进不去，她下车，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引颈张望，个个手里举着手机或相机，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急着回家，在人群里好容易穿过去，到家一进院子就看见马昱彤，他正站在麦仓上东张西望。
被赶回家很光荣吗？还有心思在这儿玩儿。
“马昱彤！”
程禾生气地吼他一声，马昱彤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时不妨，被她吓得一哆嗦，差点摔下来。
他扭头看见程禾面覆寒霜，忙跳下来，讪笑，“姐——”
程禾瞪他一眼率先进屋，“你跟我进来。”
马昱彤无奈，掀开门帘跟程禾进屋。
程禾将包甩在沙发上，转身看着他马昱彤连忙说，“我真没有，苗苗姐，都是老班他——”
程禾问，“你凳子上粘的东西是假的？”
“不是。”
“是给你的吧？”
马昱彤急着解释，“是我的，我也没答应呀。”
程禾扬眉：“没答应，你当个宝贝藏凳子上？”
马昱彤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知道自己是有点魅力，但这也不能怪他吧，他又不能阻止别人喜欢自己。
马昱彤自从初中开始就陆陆续续收到不少情书，他都一概不理，一门心思趴在案前努力学习，平时翻到课桌里花花绿绿的信件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到垃圾桶，就这一次他好奇看了眼，竟然觉得写的不错，文笔也很好，用词含蓄优美，有的好词好句他都想摘抄进本子。
马昱彤脑子搭错了根筋，就留了下来，看她这么用心的份上，他本想回一封拒绝信，让对方歇了心思，他跟她没可能。
程禾似笑非笑：“你当我是傻子，信你的鬼话？”
马昱彤有苦说不出，脸都涨红，良久憋出一句，“那你说怎么处理呢？”
程禾一噎，本想说你就扔掉呗，回什么信，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见她不做声，马昱彤蹬鼻子上脸，“你都是怎么处理呀？苗苗姐。”
“情书这事儿，你应该比我熟吧。”马昱彤笑眯眯，一副欠揍的样子。
程禾指了指他，示意他别乱叫，正午一点半，这个点陈小朵应该在午睡。
马昱彤说：“家里只有我。”
“奶奶呢？”
马昱彤耸耸肩膀，“她推着零食车在拍戏的那边呢，我去换她，让她回来睡会儿午觉，她跟人聊天聊的正欢，把我轰回来了。”
程禾点点头，见马昱彤还在面前杵着，胸口发闷，“让你回家几天？”
马昱彤尴尬地笑着说，“半个月。”
程禾翻了个白眼，他老师也够狠的，这高中生正值青春期难免躁动，停课半月成绩得落下多少。
更何况，马昱彤还是被冤枉的……
“行了，你去回屋学习去。”
眼不见心不烦。
“哦。”马昱彤磨磨蹭蹭回屋。
“诶，等一下，”程禾开口叫住他，“昨天谁接你回来的？”
她坐上沙发上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
马昱彤不明所以：“你发小啊，就是那个导演。”
程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别乱说！谁说他是我发小。”
都在一起拍照了，小时候不是玩得很好么？马昱彤低声嘀咕，“不是发小，还是男朋友吗？”
他无意中的一句话正中程禾隐秘的，见不得人的心思，刚顺进喉咙的水，顿时呛得她咳了起来，程禾脸瞬间红温。
马昱彤三步并两步跑到程禾身边给她顺背，“没事吧？”
安静的客厅只能听见程禾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用力清了清嗓子还是压不住汹涌的咳意，又猛灌一口水硬压了下去。
程禾拨开他的手，听见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她捏着嗓子看了眼屋外见陈小朵和王嬷嬷进屋来。
“你写作业去。”
马昱彤回屋关上门，程禾也进自己屋抬脚踢上门，缩在屋里躲清闲。
偶尔听见两个老太太坐在客厅七嘴八舌地讲话。
程禾半窝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方圆发了个消息：
成了，老方什么时候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方圆已经休完假回京上岗，回她：
昨晚成了，今天在京市还不想着请我？
程禾笑了笑：“家里有事赶回来了，下次去京市，你尽管吃穷我。”
方圆回了个饕餮表情包。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她真的很感谢方圆，但是程禾不想对老同学说点子场面客套话，反而轻视了这份同乡情谊。
程禾记得他上学时挺喜欢乐高，她对这玩意儿不了解挑来挑去，还是看着价格比较贵的选了个豪华版千年隼。
便宜没好货，她这种门外汉，挑贵的准没错。
一门之外，谈话的片段间或飘进程禾屋，时断时续。
“刚那个就是小则的相好吧？，定下日子了么？陈小朵问。
“什么相好？”
“戴眼镜那个——”
“啧”程禾手指停在付款界面，她粗暴地双腿交叠，脚丫子不耐烦的乱晃，耳朵不自觉竖起。
王淑芬叹了口气，低声在陈小朵耳边说：“妍妍不是——”
程禾脚丫子骤然停摆，视线飘忽不定，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恨不得自己是顺风耳。
陈小朵“哎呦”一声，“你真能瞒。”
“那丫头叫什么名字？”
程禾从王嬷嬷嘴里听到夏静冉的名字。
陈小朵又问，“怎么不跟妍妍姓？”
王淑芬从小声转为气声，程禾听见几个不连贯的词，再听不懂她的内容，只听见陈小朵在一旁，一惊一乍附和。
妍妍。
程禾低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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