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想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可是时间又并不很充足。
他想那些金银玉器的俗物定然是入不了林黛玉的眼，甚至手里的铺子契约，他也有些看不上眼了。
顾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越想越皱眉。
长青看着顾澈像个陀螺似的转着，想要开口问上一句，但还没等他说话，就听顾澈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长青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安静躬身退了出去。
顾澈听见关门声，转身就找了身显气色的衣服换上，又在房间里设了个结界后，瞬移出了房门。
他还是没有准备好礼物。
但仍立刻去见了林黛玉。
顾澈虽然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很合适的礼物赔罪，可他又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再因为赔罪礼物耽误时间，恐怕这个罪会越赔越坏。
他急急忙忙进了荣庆堂东厢房的门，却发现这里并不只有林黛玉主仆几个在，而是另外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珠圆玉润的小姑娘。
顾澈的脚步顿住。
他确认林黛玉看见自己进门了。
只是对方视线在他身上放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去，而是和那个人说话。
她们两个人越坐越紧密，顾澈不好再和从前一样凑到林黛玉身边去，便只好转到另一边，坐到了林黛玉的书桌旁。
他只是老老实实坐着，恐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动静，反而要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可顾澈的胃痛还没有完全消失，隐约着还有些不舒服。他这两天都没有吃上多少东西，如今恶心呕吐的感觉消了下去，胃口开了一些，这会子反而更难受了。
顾澈正襟危坐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可是他感觉自己额头上似乎已经冒起了冷汗。
他怀疑如果自己继续硬挺着，只怕在林黛玉那里还要“罪加一等”，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扮起可怜来。
顾澈转过身，看向林黛玉。
见她视线又落在自己身上，便做了个求饶的表情，又指了指自己的胃，示意自己需要吃东西。
顾澈瞧见林黛玉嘴唇微微翘起来了一瞬，只是随后又背着她旁边的客人，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将嘴角压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快送了客。
顾澈立时便解除了隐身，走到林黛玉身边，伸手拽住了她衣袖。
然后又被林黛玉甩了一个白眼。
“别生气，好不好？”
顾澈装作未见，只是亦步亦趋跟着林黛玉，走到软榻边上，见林黛玉坐下，便半蹲在了软榻前，仍旧拉着她的衣袖，仰头看着她。
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视角去看林黛玉了。
只是以前都是以哈士奇的模样看向她。
“玉儿，我这几天身体不大舒服。”顾澈准备说一半实话，“那天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感冒了，是肠胃性感冒。”
他冲着林黛玉说着她能懂得大概的现代术语。
“我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下床都费劲。”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些，“我是怕你担心才没过来的。”
“你看，我现在身体好些了，不就立刻过来了？”
林黛玉冷哼一声，但随后也伸手拉着顾澈的胳膊，微微用力，拉着他起身，“你现在在我这儿了装柔弱、扮委屈，不觉得晚了？”
“倒像是我委屈了你似的。”
林黛玉说完话，便对着紫鹃道：“让厨房做些好克化的吃食送来。免得一会儿你们顾侯爷饿坏了，反而要赖上了我。反倒像是我的错似的。”
顾澈没接这话，他准备见好就收。
可林黛玉却没打算就此放过。
顾澈感觉林黛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这儿就急着回去，哪里是回去之后才觉得身体不舒服的？分明是当时就有事瞒着我。”
她说完，语气也低落起来，听起来像是真伤了心一样，“我知道个人有个人的过法，你有什么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怪你。”
“玉儿。”顾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他不想他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尤其是因为系统上的事情，这太不值得了些。
他想了想，又道：“我当时是有别的事情，和999有关，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玉儿能暂时先别问吗？”
“那你生病和系统有关吗？”林黛玉又问。
她还是觉得这两者之间有点巧合。
“关系不大。”顾澈斟酌着说道：“我也有问题。”
这话也是实话。
系统错在强迫他完成不知对林黛玉好坏的任务，还要给他惩罚。
而他的错，可能在于他的确有些倔吧。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如果非要硬给双方各大五十大板，也勉强说得过去。
顾澈担心林黛玉再问下去会猜到些缘由，便又卖起可怜来，“我这几天除了药，几乎都没吃什么别的东西。”
“中药太苦了。”
“简直不是人喝的。”
“你说什么？”林黛玉沉声问道。
“哦，不是常人喝的。”顾澈摸了摸鼻子，想着林黛玉不知道喝了多少年中药了，忙又改口，“我是个普通人，受不了苦。哪像玉儿你，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
“你少作怪。”林黛玉将衣袖从顾澈手里拉出，“不是说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我看你精力好得很。”
这倒是气话了。
虽然顾澈因为衣服穿着，让自己看起来有了些气色，但这几天折腾下来，也肉眼可见地瘦了，脸上的肉也比从前少了一些，只是看起来没有他躲着见林黛玉时那般夸张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紫鹃便已经带着人将备下的吃食送了上来。她要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一份粳米粥、一碟酱瓜丁、一碗鸡茸豆腐羹还有一份烩嫩笋尖。
菜一端上来，顾澈的饿意就再也藏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的确是有些饿了。
可当着林黛玉的面，顾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吃罢。”林黛玉倒是没笑他，“吃菜速度慢些，你既然几天没有吃过饭了，还是不要吃得太多，七八分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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