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就死在一瞬间。
经理夹在两人中间,感觉空气里活泛的氧分子都消失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提醒:“岑先生!您瞎说什么呢!这是人民同志!”
“什么——”曲淮莫名觉得他有丝微不可察的眼熟,迎着男人的目光,本来打算接句话问什么意思,听见经理的话后却直接变了内容。那句她原本无所谓的调侃一下子熟悉起来,油腔滑调到刺耳,连漂亮眉眼都蓦地蒙上了层乌云,“岑?”
严格来说她是在听见那个字后脸色就骤然收敛,眼神也变了。
这一瞬间是十分明显的,毕竟她上一秒看他还是个颇有意思的有趣青年,很和善,下一秒他就原地化身在逃多年的通缉犯,她的眼睛都开始放刀子。
“警察?”男人似乎不怎么会看眼色,先是恍然大悟,又动了动搭在窗台的腕骨,“什么什么岑?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吗?警官。”
曲淮根本不搭他的腔,双眸直直锁在他脸上,问道:“你叫什么岑?”
男人静静看她几秒,笑了,迈步跨过呆若木鸡的经理走到她身边:“准确点来说是岑什么。”
到曲淮肩侧,微微低头,有几分意味深长:“我叫岑川,山今岑,山川止行的川。”
“警官,虽然呢一见钟情发展下去的前提确实是问名字,但你应该没追过人吧?这么凶可不行。”
他的尾音蒸发在空气里,曲淮绷起的身子在他自报姓名那刻肉眼可见稍稍松了下去。
稍顷,曲淮收回视线,为自己如临大敌的反应轻嘲了声。她冷淡地颔下首,显然被一个字和他痞子态度扣去的印象分很难再涨回来。
她径直走进洗浴间,把情绪起伏抛之脑后。绕到浴缸后,窗户半开,她探出身子看了下。酒店跟隔壁写字楼挨得很近,阳光不太能照进来,地面还是潮湿的。曲淮望见一个烟盒,余光里,还有个蒙了层灰的空调外机,她抬眼瞥着机器上方:“那是隔壁的窗户?我刚在那屋好像没看见。”
经理反应过来在跟自己说话,快走几步顺着她目光看去,抹了下额头的汗赶紧解释:“是隔壁的。那屋因为房型问题,窗户在淋浴房的磨砂玻璃后面,挡了个严实,走到淋浴旁转头才能看见,也是向内开的,但窗扇最多开到窗台边就会被玻璃卡住。”
被忽略的岑川大概自觉无趣,在曲淮余光里耸下肩朝门外走,即将踏出去前,曲淮开口了:“那位岑什么先生,请稍微等一下。”
除了连名字都没记住,整句话听起来还是客客气气的。
但她不知为何摒弃了看人说话更显尊重这一优良品德。曲淮连头都没回,还是垂眼看着空调外机的姿势,再配上客气话,多少含了些有意刻薄的成分。
空调外机的白色表面随时间推移覆上层层黑沫,但不知为何有块颜色混沌的地方,灰尘都被晕染出云边,她盯着打量。
“岑川,女士。”岑川学着她的称呼,回头笑了下,“怎么了?警官,是想起来忘要联系方式了吗?
曲淮站直身拍了拍手,背靠窗台先打量了他下。
凭心而论,他是个侵略感足足的骨相,帅还很抓人。但曲淮眼里全是他那渣里渣气的作态,把凶劲儿搅得黏糊糊,让人不舒服得很。就这种刻意的轻浮,最是让曲淮心生排斥。
更别提......她刚差点把他和某个失踪多年的混蛋扯上关系。
曲淮收回打量的视线,也没出声,但眸子里很明显有股否定意味。
曲淮走了几步,公事公办地说:“你定的房间就在案发现场隔壁,稍后还得麻烦你配合问话,烦请留步。”
没什么歉意,只能听出来虚假的客气。
岑川默了会儿,拿出手机,手臂上的青筋似乎控制不住地抽动下。解锁手机后亮在了曲淮面前,礼貌地哼出个遗憾的调子:“警官,虽然呢我也很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但是你看我这张脸就该知道我很忙的,我呢,刚来延昌第二天,要见的人还有这么多呢。”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滑不到头。
清一色的女生头像,动漫的小动物的真人的,曲淮眼底刻着他跟炫耀似的行径。
看得她眼花缭乱,垂在腿边的手指不明缘由挣动一下。眼神又像箭似的嗖一下插在他脸上,心里的火也翻涌而上,曲淮还有种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预言成功感。
她的脸庞浓颜如昨。
他们之间却不再如故。
岑川垂下目光,顶着她眼里预料之中的厌恶。他喉结滚动下,大概是太过干涩,给他种刀割的错觉。他收回手机,手在兜里无意识攥着,仿佛是想掐断某种迫不及待破土而出的情感。
气氛僵硬几秒,曲淮开口了:“啊,很荣幸见识到你这排到法国的长队,但你放心,只要你不是那该千刀万剐的罪犯,整个过程要不了一时半会就能完事,你的香飘飘奶茶应该不至于售罄。还有,跟我多待会儿?”
她短又清晰地笑了声,传神地表示出“就你?也配?”的言下之意。
接着轻拿轻放地收尾:“问你话的人在隔壁,跟我没多大关系。”
多少有些私人情绪了。
夹枪带棒一点儿不藏。
“是吗?但是我来那会儿就跟他们说完了啊,”岑川不太在意,意有所指地笑了下,“你不知道吗警官,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以为我看上你个渣男了借题发挥?
曲淮脸木了下:“你多虑了。”
就差没明说自恋狂了。
她从他脸上把眼神拔下来,凉飕飕扫过,似乎再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眼底划过丝烦躁,绕开他往外走,跟隔壁的几人打了个招呼,把鞋套脱了,直接坐电梯下楼。
楼下,卓飞正跟分局大队长魏企明站在一起抽烟。卓飞刚才哄人费了老劲,累得不行。魏企明看了眼车里可算不是一副快撅过去相的女人,挠挠下巴:“这也就是现在,想当年我还是警队一只草,那么多目击者见了我就俩想法,异性仰慕,同性忮忌。”
“......”卓飞吐出口烟,“少吹。”
“岁月不饶人啊,”魏企明旁若无人地感叹着,眼一瞥,曲淮的身影出现,他噎住,没几秒,杵了下卓飞:“你说你们曲队怎么就没变化呢?”
卓飞看了眼,曲淮面无表情地往过走,远远跟他们点了下头,他莫名抖了抖,煞有其事地说:“有变化。”
魏企明疑惑。
“脸更黑了。”卓飞凭借多年受苦受难练成的雷达做出判断。
曲淮带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往过走,问道:“怎么样?”
魏企明:“目击者安抚好了,但没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曲淮没细问,说起楼上的发现:“死者面颈湿冷程度与其他地方不同,我更偏向于是药物休克致死。她的短裙不太对劲,我没细看,你注意下。还有,洗浴间窗户一打开的空调外机上,有放过东西的痕迹,让痕检做检测排查。”
魏企明竖起大拇指:“你这侦察能力。”
卓飞与有荣焉,昂首挺胸。
“捧我做什么?你们分局的同志也都挺厉害的,还有......”曲淮客气到一半儿,琢磨出不对劲儿,还有?还能有谁?她倏忽又想起那荒谬的穿搭控言论,接着是掉下的烟,再接着是讨嫌的人。
天气跟她一起多云转阴。
卓飞抬起的头又渐渐低了下去,他惶恐地试探:“还有啥啊?曲队。”
曲淮下意识微仰头望去,晃了下神。
方才楼上那男人身段颀长,开了三颗扣子的黑衬衫露出劲瘦肌肉。她光顾着在心底痛骂他的渣男行径了,这会儿才琢磨出不对劲,那大众款能是定制的吗?
“......”曲淮眼眸微凝。
她又想到窗台外面还有挑板,除非刻意似乎很难掉下去东西。
不太对劲。
雷声突然响起。
曲淮回过神,男人的轻佻作风也出现了,她冷声一笑,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一个肤浅的混蛋哪能有那么深的脑子,她回答卓飞:“社会边角料。”
曲淮也没太草率地跳过这茬,她歪着头,朝魏企明:“案发现场隔壁住那男的,把身份信息登记好,仔细核查下有没有问题。”她接着道,“我建议你先筛一遍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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