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老了很多。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流星街的人大都未老先衰。生活的苦痛,更容易在身体上体现出来。
埃米的房间不大,大约比库洛洛的房间小三平米左右。但这个房间采光比较好,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暖暖的,比库洛洛那边的采光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埃米此时正在屋内屋内处理文件,眉头高高皱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直到侠客轻轻唤了声“埃米阿姨”后,她才抬头。
埃米的目光先是扫过侠客,最后才定格在旁边麦格的身上。
她的手忍不住颤抖,钢笔在白纸停留得太久染出了墨晕,笔尖也因为用力过猛而生生劈开。
要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心疼这支钢笔 。因为这可是流星街来之不易的物资,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糟蹋。
但埃米此时已经无力去顾及了。
她颤抖着唇,脚步虚浮地走到麦格面前,将麦格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平日里要强的女人在小辈面前竟忍不住哭了,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麦格握住了埃米的手,睫毛颤了颤:“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埃米阿姨。”
埃米与麦格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说到底,麦格只是南希托付给埃米的,埃米已经算尽心尽力地照顾麦格了。
但每当埃米看见麦格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南希的脸。
有责任心的人往往活得很累。
每一个夜晚,埃米总会在想,想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才会使麦格被抢走?
是不是自己性格太软弱了、太糟糕了呢?
埃米的记忆力太好了,所以才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
愧疚像春笋,在眼泪的浇灌下,肆意生长,盘庚错节。
在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它们长成了竹林,怎么也砍不完,眼泪一流,又长出来了。
愧疚顶破了胸口,让埃米喘不过气。于是她不停地复盘,去想下一次该怎么做,该怎么改变这个糟糕的结局。
可是没有下一次了。
时光不能倒流。
“埃米阿姨,你该告诉我了吧。”她听见面前的人这么说。
麦格静静地看着埃米,眼睛像是一汪海洋,包容着一切:“你不能一直瞒着我。”
“我从没有怪过你,你不必愧疚。”麦格这么说。
竹林是无法在海中生长的,麦格察觉到了埃米的心情,浇灭了她的愧疚。
埃米的眼睛动了下,从下往上,从上到下,不停地看着麦格,似乎在想着什么。
而旁边的侠客,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埃米这些年的精气神越来越差,背也驼了下去。此时此刻的她,在长高了的麦格面前,显得越发矮小。
她嗫嚅着唇,声音沙哑:“我、南希,还有基裘,以前是朋友。”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挡住了,屋内的阳光全部都逃走了。
埃米勉强扯出一抹笑:“你也知道的吧,基裘那人控制欲很强,总喜欢把东西攥到手里,又好强,我跟她一直合不来。”
“……是南希,南希成为了我们之间的粘合剂,让我们在一起。”
埃米老了,她的眼睛有些有些浑浊了,就像当时的南希一样。她看着麦格,越看越想要流泪:“你继承了南希的意志……她当时跟我们说,想要流星街变好起来。”
说到这里,埃米笑了,扯着嘴角,可偏生眼睛又在流泪: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梦想成真的。你知道吧,麦格,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基裘能力强,控制欲强,想要所有东西都按照她的意愿发展,但这怎么可能做到?所以她选择了离开,甚至嫁入揍敌客。”
“我当时年轻,胆小却性格倔,经常跟基裘吵起来,只能在窝里横。而我唯一能够听进去的,就只有南希的话了。”
“我们因为流星街的发展起了争执,我退居幕后,成为了养母中的一员。基裘成为揍敌客的女主人,再也没有来见我们。而南希,苦苦支撑多年,却成为我们中最早离开的那一个。”
埃米露出一抹苦笑,粗糙的手不停地摸着麦格的手背,似乎极为焦虑:“想来,南希死了,基裘终于想起我们这里了。”
“看来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放弃监视流星街,所以才会知道南希收养了你。”
麦格想了想,为基裘辩解道:“基裘夫人并不坏。”
基裘教会了麦格很多东西,尽管会在她的房间安监控,时时刻刻都要看着她。
“是啊,她不是坏人。”埃米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
“但不是所有人都情愿被她掌控的。”
说到这里,埃米的眼睛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冲破乌云的光,直勾勾地看着麦格:“基裘后面肯定还会联系你,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跳出掌心,南希当年也深受其害,看来现在这份控制欲是转移到你的身上了。”
“而且,基裘肯定想要一并把流星街吞下。麦格,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你心里有个度。”
“你可以适当利用揍敌客的资源。但流星街的发展,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我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埃米闭了闭眼,麦格这个角度甚至能够看见她头上的白发:“我刚开始无法猜测到基裘带走你的目的,我以为她只是控制欲又犯了,想要把南希留下的孩子带走。是我错了,没有顾及你的意愿,只是觉得那是为了你好……”
“而现在,我也猜不到她放你回来的动机,我本以为她不会放你回来的……”
“为什么呢……她并不是那么信守承诺的人,我原本以为会放你回来是托词……”埃米喃喃道。
麦格抿了抿唇,握住了埃米的手,说:“我的念不能在流星街之外的地方使用。”
埃米听见这句话,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在修炼的时候,为了增强我的念能力,便立下了这个束缚。我想,刚开始揍敌客的确是想要把我留下来的,但我始终坚持回来。”
“席巴先生为我跟基裘夫人说情了,基裘夫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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