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是三层的自建房,刷白色水泥墙,屋顶盖严严实实的灰色瓦片。从外面看朴实无华,屋里则气派,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和便民的家电应有尽有。
沉筠伫立客厅环顾,一众老土但昂贵的家具簇拥下,他犹如一轮孤冷的银月,与俗世泾渭分明,眼梢含着淡淡的挑剔意味。
村长儿子狗腿似的,谄媚笑道:“沉总,三楼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保证干干净净。”
他沾沾自喜:行业的龙头大佬纾尊绛贵住他家考察,收购蛇果的事十拿九稳了。
沉筠一言不发,由付秘书应付他。
段煦宁对于他们入住的理由带着质疑的态度。他所知道的鬼师是唯利是图的家伙,他们借住村里为的不只是蛇果,还为了潜伏在村里的邪物。
叶芷希本来觉得沉筠很帅,简直是偶像剧里的高岭之花来到现实,她频频偷看养眼,当村长儿子喊他“沉总”,加班写邮件、被领导训话的恐怖回忆瞬间劈头盖脸地淹下来——她萎了。
多帅的脸再也不能让她提起兴趣,她恢复死气沉沉的摆烂模样。
村长对于山上的异样表示一无所知,甚至于段煦宁故意没有提迁坟的道士死亡,村长也全然不知。
段煦宁放弃试探村长,让叶芷希找村长儿子的老婆打听,自己则出门向别的村民打听。
另一边,瞿九清等人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是排队洗澡。
天气炎热,动一动就大汗淋漓,一天不洗几次澡,都不能说自己是广东人。
下午一点多,厨房炊烟袅袅,吴建国和吴奶奶熬艾草水。洗完澡的瞿九清神清气爽,坐在客厅的沙发乘凉,轮到吴彤童去洗。
本地的电视台正播放卖药的广告,腻味的瞿九清拿起遥控换台,忽地被余光处动了一下的影子吸引。
她转头盯着卫生间门。
门是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灯光,透出长发的影子。
是吴彤童在洗澡,瞿九清的视线回到电视机。
不一会儿,她“咻”地站起来,审视卫生间门。
卫生间的内部是趴着的“L”型,开门迎上的是一堵墙,往左拐才是卫浴间,因此吴彤童的倒影不可能投在卫生间的门上。
仔细看,磨砂玻璃上的女人黑影比吴彤童矮一点,肚腩突出一点,同样是长发。
让瞿九清震惊的是,它的轮廓和昨晚闯入房间的黑影九成相似。
此时,黑影贴在门上,弓背探头,似乎在偷看吴彤童洗澡。
瞿九清毛骨悚然。
“吴彤童!”
她大喝一声后,门上的黑影瞬间消失。
“……干嘛?”
卫生间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夹杂吴彤童含糊的回应。
瞿九清放下心头大石:“没什么,我找到抹布啦!”
吴彤童:“哦哦……”
她住的房间是吴彤童原来睡的,那个黑影不是来找她,而是找吴彤童。
“逃”也是对吴彤童说的,口吻是急切与熟稔。如果是对她说,应该写下“带XXX逃”或者“救XXX”。
那么黑影是谁?
吴奶奶健在,吴彤童的妈妈……她一直在房间没有出来过。
瞿九清再没有心情看电视,一直紧盯卫生间门,提防黑影再现。
终于等到吴彤童洗完澡出来晾衣服,瞿九清跟着她到天井,悄声询问:“你的妈妈好点了吗?”
吴彤童怅然叹气,拿起衣架穿过T恤的衣领。“爸爸说妈妈还是那样,没有力气起来和说话,只能喝稀粥。”
“你回来的这两天有进去看她吗?”
“我不敢打扰妈妈,在门口看一眼而已,怎么了?”
瞿九清继续问:“她睡在床上吗?”
吴彤童担忧地点头:“她瘦了很多。”
“你爸爸说送她回老家治病,就是送来柏山村吗?没去医院?”
吴彤童眼中的憧憬令瞿九清遍体生寒:“医院治不好妈妈,我们的蛇果能治百病,只有蛇果能救她。奶奶已经喂她吃蛇果,她很快就会好了,现在是逆转期。”
在猛烈的阳光下,瞿九清发冷。
一个上大二的学生,学过科学、生物的大学生,竟然深信来路不明的蛇果能治病。要是它的来历正大光明,哪需要一百年后才交给专家研究?
她觉得正在对话的不是一个知识青年,而是一个思想受到迷信禁锢的傀儡。她舌头僵硬,语气尽量轻松:“逆转期是什么?”
吴彤童侃侃而谈:“就是服用蛇果后,身体的病症陆续爆发,过一段时间,病症自行痊愈,人就好起来。”
瞿九清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笑容,是自然还是难看。
要是说妈妈有古怪,吴彤童可能会打死她。
这时,到外面打探的江紫回来,瞿九清顺势结束话题,喊江紫上二楼。
她把卫生间的黑影和吴彤童的话告诉江紫。
江紫当机立断:“等入夜,去房间看看她的妈妈。”
瞿九清犯难:“要支开他们才行,万一她的妈妈真的是鬼,他们留在房间会碍事。”
江紫勾唇:“我打听到村里有人要办丧事,族长要求各家的男人和妇女去帮忙,今晚他们肯定忙得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艾草水刚熬好,邻居来通知吴建国去某家帮忙办丧礼。
吴建国二话不说答应:“行,我等会就过去。”
邻居:“就你一个吗?”
吴建国:“是啊,我妈的腿不利索。”
邻居神情复杂,看向吴彤童:“有三户人办喜丧,人手不够,你看你们能不能再腾出人来。”
“三户?”父女俩大吃一惊。
没道理让客人去帮忙,吴彤童说:“我也去,奶奶留下陪客人和妈妈。”
邻居:“好嘞,你们尽快过去,真的忙得脚不沾地,唉!”
于是,今晚家里只有吴奶奶、瞿九清和江紫吃饭。
吴奶奶和蔼可亲,笑眯眯地陪她们吃饭,问关于大学的生活。
饭后洗好碗,江紫陪吴奶奶看电视。
借着肥皂剧的声音掩盖,瞿九清偷溜进吴妈妈的房间。
好腥。
黑漆漆的房间弥漫浓郁作呕的腥味,不同于血腥味,而是像她逛市场买海鲜时的腥味,同时夹杂怪异的臭味。
不行了,才刚进来,她觉得自己像吴建国那样腌入味。
瞿九清捏着鼻子摸黑走向床,通过窗外的路灯照射,她看见垂下的蚊帐里,床上的人隐约背对她侧卧,背影单薄可怜。
她蹑手蹑脚,绕到床的另一边,伸长脖子靠近蚊帐,想看清楚吴妈妈的面容。
路灯的白光直射进来,蚊帐布满一格一格的小洞,在里面的面庞落下一格一格的影子,像是古代的黥刑,她莫名萌生残忍的错觉。
她把心一横,撩起蚊帐看清楚。
苍白的女人脸干瘦如柴,紧闭双眼,颧骨凸起。
瞿九清的食指慢慢地探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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