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俩不难,孩童们学得飞快,无需潇泉时时坐守。她正要歇息,忽见对面白墙之后走出一人。
孩童们还沉浸在我愉悦中,潇泉咳嗽提醒几声,他们这才回头。看清面孔,孩童们赶忙放下玩意,逐个低头尊喊“仙君”,藏着掖着离开了。
看在如今他是师父的面子上,潇泉起来作揖行礼,淡定自若捡拾桌上孩童们忘记带走的木偶。
闻尘颔首回礼。
潇泉不震惊他为何知道自己的所处之地,知道属正常,不知道才怪。
似是空气过于安静,她感到有点不自在。看对方一直站着不动,便做“请”的手势,“坐?”
闻尘理袖入座,看着她倒腾木偶,问:“何时回来的?”
潇泉捶捶肩膀,“在昆仑玩累就回来了,没能及时告知师父……是弟子不对。”
这声师父喊得有点别扭,像喉咙卡着一根鱼刺,难以启齿。不仅是关系的微妙变化,也有先入为主的原因。潇泉喊着面前的师父,脑海却浮现白清鸣的面庞。
不喊是为不礼不敬,喊了心里又别扭,潇泉无奈不已。
对于称呼,闻尘表明:“尊称随心即可。”
潇泉没想到他这么开明,暗戳戳的心思快要溢出脸面,又听他紧接补道:“除大名以外。”
潇泉一怔,笑道:“好。”
她把能想到的都喊了一遍,“百里大人、代宗主,还是闻……尘师父?”
试探这么几个就差直呼人家大名,潇泉耐着性子琢磨来去,总算想到一个听上去还算不错的称呼,“仙君这么年轻,不如唤你‘百里师父’怎么样?”
闻尘未表态度,似是默认。
潇泉想的是以其独特仙号加在前面作为区分,这样不会喊着喊着直呼白师父名讳,可以有效避免尴尬,另外也给足了对方尊敬。
“手镯呢?”闻尘问。
潇泉坦诚回应:“戴不习惯,我给摘了。”
她偷偷观察他的神情,“百里师父,我想换一个法宝作为契物,行吗?”
闻尘:“可以。”
潇泉眉眼一扬,漾开嘴角,“我开玩笑的。”
她是刚干完坏事的人,对周围事物的感知灵敏。今日听见那些子弟在谈论昨夜九重楼遇袭之事,三名仙君和长老一起布阵防护,并下令禁止随意出入,实在要用楼里的经书古籍,需提前知会守楼仙君,由他禀报主宰获得批准再谈进楼。
加强秩序严律,不仅是怕粗心家伙触发机关导致坏果发生,也是为了防止不轨之徒伪装进楼。
看来最近必须得安分一阵,不然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在九重楼松懈之前,她不得不打消潜入的念头。
潇泉摒除杂念,问:“听说百里师父会做法器,那只金刚手镯莫不是您亲手制作?除了它和千魂伞,还有别的吗?”
“有。”闻尘把枝头取下来的碎花一点一点聚在一起,“放着。”
潇泉“哦”一声,看闻尘坐着不走,又问:“开山大会过后,我们还要参加什么典会吗?”
按照旧俗,昆仑百试大会过后便是师会,潇泉会以新子弟的身份与闻尘一同上昆仑。算算日子,也不远了。
“上昆仑。”闻尘的回答在潇泉的意料之中。
潇泉故作不知,“上山做甚?”
闻尘指尖轻触花瓣,“听安排。”
“那师会……”
“以前有。”
这下算是一语成谶,潇泉当真不知昆仑接下来会做甚了。
关于昆仑安排,闻尘身为一大仙门代主,理应掌握着一份话语权,也许已经和其他仙君长老商量好了。
潇泉:“百里师父位高权重,应当参与了昆仑接下来的安排吧?”
闻尘:“我只参与了大会。”
师会听学能让子弟感受修仙的重担和昆仑的使命,取办没有好处也没太大坏处。昆仑肯舍弃师会,兴许是有更好的流程代之。
以潇泉这具身体来说,不管接下来昆仑有何举措,她都行动不便、艰难曲折。
潇泉托腮,“倘若昆仑安排之行对我十分困难,我做不成该如何?会受到惩罚吗?”
闻尘不答,似在默想这个问题。
潇泉:“万一我做错事要被拉去审判,百里师父也会在内吗?”
闻尘:“论理,徒弟之过便是师父之过。你犯下的所有错、被定下的所有罪,皆由我先承受。”
潇泉细细回想,昆仑好像是有这么一条门规。
一般而言,徒弟犯下难以弥补的大错,昆仑会以此徒的心智修行来判断是不是该罪及师父。假使是徒弟自己走上歪门邪道,则与师父无关,师父无需受罚,但会受责。
潇泉手指卷着鬓发浅思,“如果真到这一步,百里师父替我受罚,心里会不会怨恨。”
闻尘缄默良久,“师徒本为同根,不存在怪与不怪。若我旁生异心,便是对这段师徒缘分的不责、不忠、不情、不义。”
潇泉屏住呼吸,大脑宕机一瞬,但很快被发自内心的震撼感慨取代。
原来,他对师徒关系是这么诠释的。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潇泉仿佛没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我知道了。”
从回来到现在,她的脑海不停重复这句话。
昆仑没有此类规训,潇泉也不曾同他讲过相似,是以这两百年来,闻尘自己的所感所悟。
她心情复杂,回想两百年前自己毅然出走抛弃师门,说是绝情无义、百是混账也不为过。可重来一回,她依然会那么做,也只能那么做。
在新旧事物的重重压力之下,潇泉甚至生出一个不成熟的可怕想法,想当面问他是不是心有埋怨,怨她自私自利,怨她利用师徒之情骗取信任,不顾他自身安危,一心只想叛逃。
这些叛行,潇泉自认有罪,罪大恶极。可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十年不到的养育之恩可以换来对方的无条件信任,致使后来她没有办法偿还。
有时,感情就像一把利刃,可以割伤对方,也能捅向自己。
她不希望两人的结局覆水难收,所以他一定要学会放下。
活了两百余年,潇泉见过各种人物,尝过各种情感。这段十年不到的师徒情谊在她的生命中,不过昙花一现。
并非没有真心,只是不会贪恋。
她以为像闻尘这样的少年不会对感情产生依赖,以为自己这种多情之人会视感情如命,谁知两个一冷一热的人相比,做法居然完全相反。
事到如今,潇泉再悔也不能挽救过去,也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心软改变想法。她已经付过性命,值得与否不再重要,不论过程如何艰难,还是会竭力搏到最后。哪怕谜底揭开一点真相,都是好的。
在昆仑发话之前,这几日潇泉在吾心殿除了练功就是习武,打算捡回老本,结果不尽人意。
修行途中,她时常因为身体原因体力不济,打坐还没一半便软趴趴倒地。如若没有闻尘,她一日可以打渔晒网八百斤。
刚开始闻尘会扶,后来她总是赖在地上不听劝说,他便拿出几根银针扎在她身上,说可以帮忙缓解筋骨。
银针锋利细长,一下激起潇泉久远的恐惧,她连忙翻身抓住闻尘手腕,“慢着,我再歇会儿,马上就好……百里师父要是拿这针扎我,我肯定是想起都起不来了。”
求饶无果,闻尘坚持要她继续,潇泉只得起来重新开始,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偷懒。
对付闻尘,潇泉有两个对策,那就是: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偷懒最忌讳发出声音。闻尘听力敏锐,潇泉说的小话没有一句不被他听到。就昨儿架马步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声“脚疼”,悄悄站起来放松一下,静坐练气的闻尘便睁眼望来,一派严师之相,让她从头开始。
潇泉连连哀嚎,闷声忍痛重新扎马步。
半个时辰的坚持接近极限,她开始怀疑当初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闲得没事非得叮嘱闻尘修习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下好了,两百年前搬起的冷冰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真是好一个因果报应。
在修行中,千里眼、顺风耳可修可不修。当年潇泉为促进少年的全面发展,特意给他增加了这两门修业。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其实潇泉修炼的量度刚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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