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在霜华峰住了七天。
七天里,她总结出一套《凌霜仙君饲养手册》。
第一条:仙君表面冷,其实心软。
第二条:仙君嘴硬,但饭照给。
第三条:仙君看她练剑时,会走神。
虞昭昭把这些发现记在心里,然后
开始有恃无恐。
……
这日清晨,霜华峰的练剑坪上。
虞昭昭穿着那件宗门制服。
经过七天练习,她终于能把腰带系成蝴蝶结了,虽然歪的不像样子,但至少是个结。
凌霜仙君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起手式。”他冷声道。
虞昭昭摆了个姿势。
凌霜仙君皱眉:“手腕抬高。”
虞昭昭抬了抬。
“太低。”
再抬。
“过了。”
虞昭昭:“…………”
她维持着那个不高不低刚刚好的姿势,小声问。
“仙君,你以前教过徒弟吗?”
凌霜仙君沉默了一瞬:“未曾。”
虞昭昭懂了。
难怪这教学方式这么随缘。
她换了个话题。
“仙君,你修道三百年,就一直一个人吗?”
凌霜仙君眉头微蹙。
“修道之人,独善其身,本是常理。”
“那不孤独吗?”虞昭昭歪头看他。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山,不冷清吗?”
冷清?
凌霜仙君怔了怔。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垂眸,看向面前这个眼里写满好奇的少女,鬼使神差地反问。
“你……会冷清吗?”
虞昭昭认真想了想:“以前不会。”
“现在呢?”
“现在……”她皱了皱鼻子,“好像……有时候会。”
凌霜仙君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脏某处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继续练。”
“今日练不完一百遍,不许吃饭。”
虞昭昭:“……?”
刚才那个气氛呢?!
……
当晚,虞昭昭揉着酸痛的胳膊,趴在榻上怀疑人生。
凌霜仙君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借着月光静静翻阅。
烛火摇曳,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虞昭昭侧过头,看着他,忽然开口。
“仙君。”
“嗯。”
“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凌霜仙君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虞昭昭继续说。
“我最近老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胸口插着剑,冲我笑,怪瘆人的。”
凌霜仙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梦由心生。许是你曾见过此人。”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虞昭昭坐起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一睁眼就在花轿里了,以前的事全是空白。”
她看向凌霜仙君,眼神亮晶晶的。
“仙君,你说我是不是失忆了?”
凌霜仙君抬眼看她,目光幽深。
“或许。”
“那仙君你呢?”虞昭昭凑近了些。
“听说你三个月前也失忆了?你想起什么了吗?”
烛火映在她眼里,跳跃着温暖的光。
凌霜仙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他别开头,声音有些干涩:“未曾。”
“哦。”
虞昭昭缩回去,若有所思。
“那我们俩还挺有缘,都是失忆选手。”
她躺回榻上,裹紧狐裘,打了个哈欠。
“仙君晚安。”
凌霜仙君没应声。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长睫轻颤,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
秘境外。
沈念初盯着水镜,一脸姨母笑。
“你们看到没!刚才季珩看昭昭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
孟安时低咳。
“念初……水镜里的是凌霜仙君。”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季珩!”
沈念初理直气壮。
“你看他那个别扭劲儿。”
苏锦书摇扇轻笑。
“秘境确实放大了季师弟的性格特征。平日他别扭三分,如今便别扭十分。”
江映雪却微微蹙眉。
“可情丝凝聚进度太慢了。”
她指向水镜边缘那个进度条。
“七天,只涨了1.5%。”
江映雪语气担忧。
“若一直如此缓慢,待到秘境关闭时……”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失败,虞昭昭将永远困在这里。
沈念初的笑凝固在脸上。
她看向水镜中睡得正香的虞昭昭,声音低下来:“那怎么办……”
无人应答。
……
第二天,凌霄宗来客。
来人是戒律堂那位白眉长老,凌霜仙君的师尊,道号玄真子。
他坐在听雪阁正堂,目光在虞昭昭身上转了几圈,才缓缓开口。
“凌霜,近日此女可有异动?”
凌霜仙君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未曾。每日练剑、用膳、就寝,规矩得很。”
玄真子捋了捋白须,看向虞昭昭。
“小女娃,你可想起什么了?”
虞昭昭摇头:“没有。”
“那你可曾……”
玄真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对凌霜,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虞昭昭一愣。
凌霜仙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虞昭昭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三秒,然后一脸真诚地回答。
“长老,不该有的心思是什么心思?”
玄真子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解释。
凌霜仙君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玄真子叹了口气,起身。
“罢了罢了。你二人继续……该怎样怎样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霜仙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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