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希万般劝说,还是没能阻止爸妈要去嘉宁县寻找亲人。
此时离地震发生已有三天,虽然生还机率渺茫,但一听说通往嘉宁的路打通了,田伟坐不住了,立马要开车前往。
“就算看到的是尸体,也要亲自见了才甘心。”文莉听说能去灾区了,又忍不住哭出来。
这想法和七年前的田家希不谋而合。
田家希不再说什么,她将准备好的干粮、饮用水、急救包、手电筒等,连同妈妈的胃药一同搬上了车。
原本打算和他们同去寻亲的谢常德在临行前接到某县医院电话,他们通过网络发布的信息来电确认是不是谢精锐父亲,又说谢精锐目前在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
谢常德听闻这个消息又悲又喜,和田伟匆匆说了几句,便调转车头向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文莉听说谢精锐被救出来了,眼里有了光,她紧抓女儿的手激动地抖个不停,“你几个姨妈肯定活着,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你说是不是?”
这几天,文莉一直拿预知地震的事儿有意无意试探她。田家希看她精神不太稳定,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巧妙避过。就比如她此刻回答的是,“谢伯说他情况不太好,到底是哪里不好?这么多天才被找到,不知道谢精锐经历了什么?”
“是啊!”文莉的思绪也跟着转移了,“那孩子够可怜的,从小没了妈,现在又遭遇这样的事……”
在离县城还有段距离时,糟糕的路面情况已经不允许车子通行了,一家人只得徒步前往。
田家希把必需物品分装在三个背包里,每人背着一个包相互搀扶着越过乱石,穿过废墟,沿途遇到几个同去寻亲的老乡,得知他们是外省赶来的,老家只有老人小孩,原本打算经济条件好了将他们接出来,没想到遭遇这样的天灾。
大家彼此安慰着,走到县城附近就分开了。
走了一会儿,又碰到一队救援官兵,文莉向他们打听亲戚的消息,当听说具体地点时,官兵们脸色十分沉重,说那几个地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他们用生命探测仪搜了三天,毫无收获。
文莉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被丈夫稳稳接住。
田家希又问了官兵们一些受灾情况,和记忆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妈,希望不大,我们不去了。”她真担心妈妈看到那番惨烈景象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那怎么成,已经走到这儿了!”文莉咬着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她推开丈夫,大步往前走。她想:万一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呢?万一有奇迹呢?我非要亲眼看看!
“我们先去安置点吧,那里有寻亲联络人……”田家希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她坚持先去小妹的住所看看。田伟也觉得要找就得亲自找。
他们都低估了寻人的难度。
越靠近建筑物密集的县中心,断壁残垣越多,一栋栋倾倒的房屋像被推翻的积木散落在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人辨不清方向。
几天前还人声鼎沸的繁华县城,如今变得如此荒芜死寂。田伟掩面痛哭,他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地震!
一队带着口罩背着消毒背囊的防疫人员路过,提醒他们不要靠近这些建筑物,余震会致房屋再次坍塌,又告诉他们灾民集中安置的地方,说那里有专人帮忙登记信息寻找亲人。
田家希便趁此机会劝说爸妈,让他们先去安置点看看,万一亲人被救,他们也不至于在这儿抓瞎。
束手无策的田家夫妇同意了。
田家希在前面带路,偶尔遇见几个人向他们打听安置点的方向,以确认是否和记忆中一致,由此便能确认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到了安置点,一家人在志愿者的引领下找到临时成立的寻亲联络小组,在得知救出人员没有双方亲人后,文莉把自己的信息登记在册,并决定此后几天都住在安置点,随救援队一同寻找。
这个安置点有几十顶帐篷,大多住着医护人员、志愿者和幸存灾民,只要有一个被救出的伤员送来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但这样的“轰动“并不多。
天色渐暗,田家希安顿好爸妈后,从帐篷出来,看见西边袅袅炊烟升起,便知是领饭点。她从两排帐篷中间的道路穿行而过,沿途看见头缠着纱布的老人面容痛苦地坐在帐外小憩;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依偎在妈妈怀里哭泣;医护人员穿梭在帐篷间为伤者治疗诊断……
田家希捂着胸口,越看越觉得窒息,她感觉有点头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就当她想退回自己帐篷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快,把这箱泡面送到1号点。”
看见声音的主人正有条不紊地维护现场秩序,田家希眼中一热,泪差点翻滚出来,她的身体突然注满力量,快步上前,对着那个瘦小坚韧的背影说,“梁老师,我能做点什么吗?”
梁瑛惊讶地转过身,看着眼中欣喜激动的漂亮女孩,心想她刚到这儿帮忙,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职业。
“你认识我?”
“啊……”田家希眼神飘移,撒谎说她在某个学术论坛上听过她的讲座,对她很是仰慕。“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梁瑛表情凝滞,刚要问她是哪个学术论坛,此时脚底轰隆作响,地面轻微地摇晃了起来,田家希下意识抓住梁老师的手腕。
梁瑛见她表情惶恐,面色苍白,忙腾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别怕啊,这是余震,很快就过去的。”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伴着温暖的腔调,让田家希忆起七年前,也是在这里,她蜷缩在地上哭时,梁老师递来了纸巾。
“小姑娘,别怕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
田家希抬起头,眼泪朦胧中看见一个眼神亲切、眉眼温柔的中年女人正对着她笑。那时田家希刚失去父母,看见她像是看见妈妈,哭得更大声了。
有知情人在一旁说,她爸妈连同那栋房子一起压在地底下,她现在是孤儿了。
梁瑛对这个可怜无助的女孩很是同情,将她带在身边。救援结束后,她便根据震区的相关政策将她养在自己家。
彼时田家希已经成年,不算收养,但梁瑛对她倾注的关心和爱不比自己孩子少,说不上为什么,她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对于这个如同再生父母的梁老师,田家希心存感激和敬仰。如果没有她,她很可能选择一了百了;如果没有她,她没有勇气开启新生活;如果没有她,她不会达成当一名教师的梦想。
但此时的梁瑛并不知道她和她之间有这样一段缘分,只觉得这个女孩很有眼缘。
田家希当即加入志愿者队伍。只要有梁瑛在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她尽可能多的承担各种任务,一是为报答恩情,二是为忘掉悲伤。
当晚,他们得知了谢精锐左腿截肢的消息。
田家希脑袋“轰”一声响,她明白,对于谢精锐这样傲气又拔尖的体育生来说,截肢比要他命更难以承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带给她最大的意外和冲击!
文莉也跟着难受,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又对丈夫说,如果她的兄弟姐妹能活着,哪怕成残废了她也是高兴的。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叨叨了很久,才被压抑着悲痛的田伟好言好语地哄睡着。
“爸,我完全不知道他会成这样……”田家希情绪崩溃蹲在帐外,抓着田伟的手泣不成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