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觉得虽然自己没上系统,没有明码标价,是可以被随意使唤的多功能杂工。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价值。
迟萝禧在这会所待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杨经理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用来敲打所有人的话,他倒是牢牢记住了
——“只要进了这扇门,就算这里的空气都是要钱的!”
既然空气都要钱,那他陪了贺先生那么久,说了话,唱了歌,还贡献了自己的外套,那是不是也该有点报酬?
至少不能比打扫卫生一天一百块还少吧?
迟萝禧用直愣愣的语气,发过去一句话:贺先生,你忘记付我的钱了?我也要钱的。
贺昂霄:多少?
迟萝禧连忙开始算,杨经理给他算的工钱,打扫卫生一天累死累活才一百块,平均下来,嗯,一小时也就十块左右?陪客人应该更贵一点吧?白曼他们陪酒,据说提成很高的。
但他只是唱歌,也没喝酒。
迟萝禧纠结了半天,决定狮子大开口:五十块钱一个小时。
贺昂霄那边几乎是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条转账通知。
三……三百?
是三百,迟萝禧算了算,五十块一小时,他陪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好像差不多?
贺先生居然真的给了,还直接凑了个整。
迟萝禧:谢谢贺先生!(^▽^)
贺昂霄看着那个带着傻气的颜文字,三百块,对他来说跟口袋里掉个钢镚差不多,根本不值一提。
可转完之后不对劲了。
操。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贺昂霄,自诩捞男克星,冷静自持,眼光毒辣,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绝对不能在这个行为诡异的小捞男身上开哪怕一丝一毫的口子,不能让他尝到一点甜头,否则……
否则这小捞男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今天敢要五十块一小时,明天就敢要五百,后天就敢要五千,他会用看似天真,实则精于算计的手段,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撒娇,示弱,装可怜,会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像驯服一条愚蠢的狗。
然后榨干他的房子,车子,存款,等他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再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去寻找下一个乐子。
这不就是那些低级捞男的经典套路吗?他怎么就一时昏了头,真给钱了呢?虽然不多,但这口子一开后患无穷。
贺昂霄连忙及时止损:别得意,我告诉你,你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
迟萝禧正捧着手机,美滋滋地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三百块,忽然又收到这么一条消息。
“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贺先生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了?看出他是妖精了?
迟萝禧还记得爷爷说过,千万不能暴露他妖精的秘密,否则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身份。
迟萝禧:我很普通的,真的!跟其他人一样的,就是力气大了点,唱歌好听一点点,但我真的是普通人,贺先生你千万不要误会!
贺昂霄看着这条急于辩白,有点语无伦次的回复,这小捞男,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说自己普通,是在暗示他特别?
贺昂霄:你知道就好。
迟萝禧看着这句,心里七上八下的。贺先生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琢磨不透,但看到账户里那实实在在的三百块,又觉得贺先生好像也没那么生气?还给了钱呢。
他都这么说了,贺昂霄应该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了吧。
得了好处迟萝禧很快就觉得贺先生是个好人,虽然嘴巴毒了点,贺先生只是外表冷淡,其实心肠不坏。
于是他胆子又大了一点:贺先生,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我学新歌唱给你听。
贺昂霄心想自己一时失手,对方果然得寸进尺:别想了,我不会来了。
发出去又觉得像在跟谁闹别扭,有点掉价,但贺昂霄懒得撤回了。
迟萝禧心想谁又惹他不开心了,难道是他:贺先生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贺昂霄几乎能想象出那小捞男此刻可能正咬着嘴唇,眼神湿漉漉的,一副我错了你别生气的样子。
贺昂霄:嗯嗯。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嗯嗯算什么?既不冷酷,反而有点像在闹别扭?
果然迟萝禧那边立刻有了反应。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消息。
贺昂霄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迟萝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像在撒娇。
——“那我改还不行吗?贺先生,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你别不来呀。”
贺昂霄听着,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机拿开了一些,盯着屏幕。过了几秒,他又点开那条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小捞男的声音是挺好听的。特别是用这种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和讨好的语气说话时,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有点痒。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贺昂霄猛地扣住手机,屏幕朝下,把它反扣在书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声音,连同声音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他是不会被诱惑的。
绝对不会。
这都是套路,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栽在这么一个手段拙劣,脑子看起来还不怎么好使的小捞男手里?
贺昂霄想自己是绝对不会受小捞男诱惑的。
迟萝禧真觉得贺昂霄是个好人。
虽然嘴巴有点毒,人看起来也挺骄傲,不好接近,但他给了自己钱。第一次给了两千,这次又给了三百。加起来他现在手机里有两千三百块了。
这可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完全属于自己的钱。
之前在会所,身上一分钱现金都没有,想吃个烤红薯都不敢,等着月底发那点微薄,还不够抵扣欠债零头的工资。
他看着账户里这笔巨款,心里对贺昂霄的感激,简直像山里的春泉,咕嘟咕嘟往外冒。
但迟萝禧觉得也不能太占便宜了。贺先生给了他三百,最后决定,迟萝禧退回去一百五。
迟萝禧:贺先生,杨经理没把我上系统,所以我才找你要的,其实只要一百五就行了,这个还给你。
贺昂霄正对着电脑处理一份文件,手机提示音响了,他瞥了一眼,看到是迟萝禧的退款。
没上系统?所以这小捞男之前陪他,完全是黑工,他拒收了退款:你不上系统,别人怎么点你?
迟萝禧:贺先生,我只陪你啊,平时我都在会所打扫卫生的,只有你最干净,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最干净,他想起迟萝禧之前说过类似的话。这小傻子评判人的标准还真是奇特。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你多多来嘛。
迟萝禧暗自窃喜想,让他偷偷多挣点钱。
可信息那头的贺昂霄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觉得头疼。
操!
他承认,这小捞男的段位,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高那么一点点,不是直白的贪婪,完全是裹着糖衣的炮弹,精准地一遍遍轰炸他的薄弱防线,最终目的肯定是好让贺昂霄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移动钱包。
这势头不对。
非常不对。
贺昂霄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这小傻子牵着鼻子走了,他得冷静,得重新掌握主动权。于是接下来两天,无论迟萝禧发来什么,他都一概不理,假装没看见。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贺昂霄的公司和杨洲的公司本来有一个项目在谈,上次才聊到合作,杨洲身为二代,进的一个地方国企,上面有他几个长辈保驾护航。
这次两边人终于会面,饭局上杨洲大概是喝多了两杯,想跟贺昂霄套近乎,提起了上次在春晖的聚会。
他带着点八卦的语气,对贺昂霄说:“贺总,你是不知道,上次咱们在春晖,可真是惊险。我后来才从一个相熟的小姐嘴里听说,那天陪你那个是个疯子。”
贺昂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杨洲。
杨洲继续道:“听说之前有个姓王的,也是老熟人了,就那个王业,想摸他,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看着瘦瘦弱弱的,竟然一把将他从沙发上甩了出去,王业肩膀都脱臼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赔了好几万才了事,他不想闹大了让他老婆那边知道了才结了,本来就是个倒插门,不然以那家伙的德行,去做个伤情鉴定,估计得让人进去蹲个几年。”
“会所那边都怕了那小疯子了,不敢让他陪客了,就让他干杂活。”
“啧啧,幸好那天他没对你怎么样,贺总,你以后可得离那小子远点,长得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
贺昂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原来如此。
难怪迟萝禧被发配去干杂活。
可是贺昂霄想,迟萝禧宁愿闹大去警察局,赔钱,也不肯陪其他客人,却主动来陪自己,给自己唱歌,给自己喂水果,在自己睡着时给盖衣服,还说自己最干净,说喜欢跟他在一起。
宁愿得罪客人,被罚去打扫卫生,也不愿意对其他人假以辞色,却唯独对他特殊。
操!
真喜欢他啊?
贺昂霄发现,自己那冷处理的决心,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于是两天后,贺昂霄又出现在了春晖会所。这一次,他也没提前打招呼。
结果刚走进大厅,还没走到预约的包厢区域,就听见旁边员工通道的拐角处,传来杨经理那浓浓不耐烦的骂声,
“……迟萝禧!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真的被门夹了?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让你把果盘摆好看点,你摆的这是什么?还有这酒,标签要对齐,对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是猪吗?听不懂人话?就你这智商,这辈子也就只配刷盘子了!还想挣钱?做梦吧你!”
贺昂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杨经理双手叉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低着头的少年脸上。
迟萝禧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