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姜不燃念着念着,又看向远处。
青黛色的山峦像是一面被雾气笼罩的屏风,静静地横亘在天边。一抹暖金色沿着山体缓缓滑下,泛着金光的水源源不断的从山顶蜿蜒而下,滋养万物。
雨水充沛,灵气氤氲,万物生灵极富活力。
唯独她不是。
她合起书,感知着识海的剧烈疼痛慢慢平息下去。
而与此同时,记忆却像隔着毛玻璃映射出的倒影,熟悉的人和事化作虚无的影子,看不清也记不住。
“要不要换一本?”
清润的男声蓦然出现在耳后,谢观之抽出姜不燃手里的书。将备好的清茶举到她嘴边,打断她的愁思。
“你怎么来了?”
伸出手将嘴边的苦茶推远些,姜不燃轻皱眉头,她也不爱喝这个。
太苦,难喝。
“黎砚说大长老给你签的综艺要开拍,他明天过来接你。”
谢观之瞧着姜不燃的神色,心底有些好笑,故意将茶杯又举到她嘴边。
“综艺?”
姜不燃面色淡淡无所谓道,“很远么?”
“不远,就在姜姜山。”
谢观之笑了下,掩盖住眸底的苦涩,又忘记了。
姜不燃看他一眼,先拒绝:“推了,我如今灵魂有损,再加上文明晋级近在眼前。”
她啜饮一口苦茶,舌尖的苦意沿着舌根攀沿,激的整个脑子都清醒很多。
“没心情去,大长老若不开心,你让她给我手续批了,我想种一亩茶田。”
姜不燃小脸皱成一团,面上的风轻云淡消失的彻底。
谢观之嘴边的坏笑藏不住,她轻哼一声,一手勾过人脖颈,以口渡之,让他也尝尝这个味道。
唇齿相依间。
喝的有些多了,她唇边有晶莹的水渍滑落,被人及时抿掉。
谢观之漂亮的桃花眼泛起雾气,唇角微动,待还想继续,被姜不燃一把推开。
“苦不苦?”
她仰头笑的得意。
“不苦。”
谢观之将人揽进怀中,鼻头轻蹭着,呼吸着爱人身上清浅地药香,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眸底才隐现痛苦,“回味甘甜。”
“那你喝完。”
姜不燃举着杯子,眉头微挑,示意人张大嘴。
总是在各种饮品中掺上药液,形成奇奇怪怪的味道。
关键做这个的人她根本不敢反抗。
“我喝是可以,但黎砚要是发现你没喝,你准备好怎么说?”
谢观之将人公主抱起,沿着屋檐回到疗养室。
雨下的有点久,哪怕刚刚中午,弥漫的雨气依旧潮湿的很,不适合病人久待。
提到黎砚,姜不燃嘴里嘟囔几句,她的记忆还模糊着,但医生面对不听话病人的冷脸实在记忆深刻。
姜不燃看着手里的杯子,深呼吸,一口气干掉大半。
欸~难喝。
越喝舌头越麻,但她不敢停下,只能在心理腹诽两句。
谢观之有些吃味姜不燃的反应。
每次提到黎砚她都很老实,面对他却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很。
“你的身体最近刚好一点,不宜思绪纷杂,来。”
他俯身叼起一枚甜果,凑到姜不燃嘴边。艳丽的桃花眼含薄雾,深深地似乎能望向姜不燃心底,“张嘴。”
姜不燃苦的说不出话,迫切需要别的味道压住苦味,张嘴吞下果子,两唇相接,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漫开,柔软的唇瓣毫无顾忌地碾压着,力度大的几乎能将她吞吃入腹。
鼻尖完全被谢观之身上的浅香占据,一时间喘不上气。姜不燃唇舌并用,好不容易夺得呼吸,顾不上擦拭嘴边的银丝,她瞪着谢观之,“你今天怎么回事?”
亲的有些多了。
“你不是来说综艺的么?”
她可还没答应去啊。
“良药苦口,但是我甜啊。”
谢观之微微启唇,红舌舔舐着唇瓣,意犹未尽地轻啄爱人嘴角,笑道,“所以想让你多尝尝。”
腰间的小小玩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细线勾勒地眼睛似乎瞪大了些。
说完,堵住姜不燃的嘴。
对于她提到的综艺是一个字也不说了。
时间回到昨天。
姜家村住院部。
一张刚刚答应出来的病例单正攥在黎砚手中。
“姜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砚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看着对面嘴比乌龟壳还硬的人,努力镇定下来,“我是她的爱人,我有这个权利知道实情。”
爱人?
姜铃嗤笑。
别说爱人,如果不是她发现的及时,连她们这些亲人都不知道姜不燃自我牺牲的精神,会如此高尚。
想一人换一群人活下去?
她才不答应!
姜家传承万载,靠的可不是个人牺牲。
“不是我不说。”
老人一头银发,大早特地从姜家村赶过来,就是怕小辈扛不住露了怯,坏她大计,“是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听我安排。”
姜铃望着他,苍老的双目带着几分心痛。
这个灵魂年龄已经千岁的老人,一想到姜不燃做的事,就止不住的后怕。
“……你想我怎么做?”
黎砚也知道眼前老人的本事。
建国这么些年,姜家独占姜姜山脉这么久,不是没有其他人打过注意,都被眼前这个老人挡了回去,手段极为莫测。
尤其是在世界异变后,还能守住莫大家业。
如今,这个人却专门来找他,还带来这一份体检表。
这是往常十几年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哪怕他当初被姜不燃选中,成为童养夫,老太太也只是送了一份贺礼,并未出山。
他深呼吸,对于姜不燃的诸多猜测,在姜铃的举动下,设想愈发糟糕。
黎砚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慌,一双深潭似的眼眸认真看着老人。
“不燃是不是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交给了你两个玩偶?”
姜铃开口。
黎砚顺着她的话回想,是那两个姜不燃说是自己亲自做的玩偶,点头:“对,我随身带着。”
说着,他就要将外套里的钥匙取出。
“不用给我看,在你那就好。”
姜铃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来除了给你看这份报告外,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
这语气,让黎砚莫名联想到某个人,他眼神警惕起来。
“分一个玩偶给谢观之。”
姜铃直接道。
黎砚神色一变。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你先别生气。”
见人神情愤怒,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是这都是为了燃燃。”
“您说清楚。”
黎砚额头青筋直跳,咬牙道。
该不会又是谢观之那个绿茶搞出来的命中注定,非他不可的把戏吧。
“说不清楚的。”
姜铃叹气。
她怎么说呢?
说姜不燃的灵魂被她自己分割,拿去和人交易,只为了在末日,保障姜家村的众人如往常一般,安稳度日么?
若不是她察觉到异样,及时截留两抹情念,如今村子里的有的只是她的躯壳。
这都是不能谈及的秘密,一旦被人察觉到,姜家等候万年的机会也许会就此消散。
她不能说。
就连让姜不燃如何恢复都不能说的太直白。
想到和某个系统的合作,姜铃面色神情更为凄苦。
“你……”
但毕竟涉及到小儿女的情事,作为姜不燃的长辈,又是看着两个男孩长大的,姜铃开口也有些艰涩,“你同意么?”
“我同意就能救回姜不燃么?”
黎砚问。
“能。”
姜铃点头。
“我同意!”
黎砚定定地看着姜铃,“大长老,我相信你。”
“那就好。”
姜铃望向眼前的人,目光一时间也柔和下来。
都同意就好办了。
她家燃燃的前途光明着呢,跟着她不吃亏。
“观之,进来。”
姜铃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带谢观之过来的时候,她并未避开人,所以黎砚自然也知道谢观之的到来。
他看着熟悉的人推门,沉默片刻,将装玩偶的盒子取了出来。
如今因为动植物异变,二人暂时搬到姜家村居住。
但平日交流甚少,他忙着研究异变后药效突变的各种种草药,还没有了解过至于谢观之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大长老找上门来,他以为,姜不燃只是会在他们二人之中做选择。
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
“你们俩一人一个玩偶,记住,选自己最心仪的拿。”
姜铃有所顾忌,她起身,对着面前身高腿长的两个男人道,“选完之后,把这个吃下去。”
拿出两枚五彩斑斓的玻璃珠,递给二人。
黎砚和谢观之都没有犹豫地接过。
“里面有我要说的话,你们照做就好。”
交代好,姜铃看了又看,目光深切地注视着二人,神情慎重又像是释然,“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啪嗒——”
门关了。
姜铃走远。
“趁人之危?”
黎砚嘲讽道。
“还用趁么?”
谢观之白他一眼,“就算燃燃不选择我,我也会像个影子一样插在你们中间,一辈子!”
“我劝你早点习惯!”
“你!”
黎砚气结。
但又无话可说。
世界没异变前,这小子愣是没让他和燃燃有过二人世界,踏马的初吻照都是他拍下的。
竟然还恬不知耻地送给燃燃,说作为纪念礼物。
他千防万防,还是被这个苍蝇抓住空子。
黎砚哼了声,将玻璃珠拿出来,举到身前,盒子里的一个玩偶中在发光。
在二人眼皮子底下,玩偶身上始终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白底黑字的正楷一笔一划地像是有人在凭空描摹。
一个写着欲,一个写着恶。
“欲念给我。”
谢观之将粉红的玩偶拿到手心,拇指大小的人偶刚刚入手,便发生变化。
掌心一沉,玩偶体型变大为手掌大小,粗糙的皮肤光滑不少,眉眼模糊的五官也有了几分熟悉的模样。
黎砚心里的怒火被眼前的变化浇了个冰凉,望着同步变化的恶念玩偶,他与谢观之一对视,跟着提示齐齐将玻璃珠吞下。
坚硬的玻璃珠入口即化,如白水般平淡但熏人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姜铃的声音随着铃声响起。
“玎珰珰~”
“姜不燃情念小课堂开课了,请二位负责人认真倾听……”
姜铃特意制作的动漫小剧场在他们脑海中上演。
从开口一句话还有些清水外,其他都是十八禁的内容。
她甚至贴心地给二人分配好了时间,以防身体跟不上的情况,如果不是缺少关键性信息,她连服侍的姿势都会规定好。
面对二十人医闹也面不改色的黎砚最终红着脸听完整节课。
等姜铃说下课的时候,他们统一松了口气。
谢观之除了耳朵红润点,其他倒是没什么变化。
毕竟从当初选出他和黎砚成为童养夫之后,他这些年一直试图撬墙角,但由于姜不燃太过于专心,除了偶尔能偷亲芳泽。
墙角是一点没松。
谢观之想到这里,目光有些暗淡,但很快打起精神,冲着黎砚淡定点头,按照大长老给的时间表,暂时隐退。
“不燃现在村里,大长老说明天会醒,后天说有一档综艺。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准备。”
他开口,神色低沉,“如果她真的不记得了,我们挨个试试看她能接受谁,如果需要一起……我会配合。”
黎砚忍耐着,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罢了,插足就插吧,总比老婆没了强。
就当为老婆的身心健康考虑了,他十分大度。
黎砚捏着病例单,内心流泪。
呜呜~
*
但很不幸,计划只开始一天就夭折了。
姜不燃即使记忆模糊,也很快知道了谢观之的异样,她无从查起过去的时光。
但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
她对面前这个可口结实的肉//体感觉陌生。
也就有了接下来的拷问,不,对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七情如今只剩下这个欲念。”
姜不燃像是听天书一般,良久才回过神,指着面前的玩偶,感觉谢观之说的话像是在瞎编。
她虽说刚刚清醒,但脑子里的记忆并未完全散去。
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她是姜家万年以来,最具天赋的家主。
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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