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去了?
没有!
那儿!
又消失了!……
“抓住你了!”
那个被他的左手穿过的幽灵,转过头来,透明虚幻的面孔望向他。
不,是因为它想抓住我。亚利塔纳的心中震动。
“是你。”它说。
一股极端的寒意顺着手窜进他的心脉,亚利塔纳咬牙忍住了想要立刻抽出手远离的冲动,反而卸去了防备。眼前的幽灵变得虚幻,而他被拖进了幻境中……不,那只是环境中久久徘徊的记忆,曾发生过的再现。
亚利塔纳现在是在那个幽灵的视角。
手中是白垩粉、魔棒、刻刀……原来它一直在林中徘徊,是在重复生前的行为——刻画魔法阵。
看到眼前魔法阵的内容,亚利塔纳愣住了:“他是……”
*
他曾长久地重复着这同一件事,画下一个魔法阵,一个伟大的、旷古烁今的魔法阵。
这个过程漫长而单调,却并不枯燥、孤独或寂寞。亚利塔纳感到了他心中许多的热情、安慰、快乐、从未枯竭的希望,都照亮着他为此穷耗的大半生。
偶尔有的痛苦,只是因为同时想到颠沛的过去与眼前可期的未来,而产生的一种甜蜜的痛苦。好像咬开还未熟透的樱桃时,那一刹的酸涩。
他的手,已经从青年时一双修长、柔软而白皙的手,变成了一双清瘦的中年人的手。充满纹路,因长年触摸白垩等魔法材料而变得苍白、部分皮肤透明得能看见皮下交叠的血管;因长年刻画而有部分指节微微变形。
一双老练的魔法师的手。
亚利塔纳在心中默默地念出那个名字,不知为何感到一股悲伤。
伊勒尔大法师。
这大半生如一条单调的直线。
可是倏然间一切都变了。
愤怒、怨恨、绝望、诅咒,还有被背叛的痛苦爆炸般地涌出!一瞬间令亚利塔纳感到胸膛壅堵。
仿佛兜头浇下一桶冰水,消散了方才玫瑰色的滤镜……可那不过是亚利塔纳接受到的几个心跳间的感受,却是伊勒尔的大半生。
“叛徒!”大魔法师狠狠地揪起了眼前的人的衣领,厉声骂道,“因为你的请求,我开始了这个魔法阵,我们呕心沥血,画完了这个魔法阵,建立了我们的家园,可你现在又告诉我,要毁灭它?”
眼前的人毫无反抗,他的脸藏在斗篷兜帽下。“不是现在……”
“骗子……你带我们脱离了困厄,你给了我们梦想,你说要带着我们建立起‘不朽之城’,‘永恒之城’,你点燃了我们……你感染了我们——你蛊惑了我们!然后你反手就要将我们丢弃,你没有心吗?那他们呢?他们……不、不!你这个骗子!我会永远守住它!”
“是久远的未来,伊勒尔,我一直在祈祷……”
“你这个骗子,滚开!你将永远被我的魔法驱逐!我的后继者,我们的后裔会永远保护我们的家园……”
伊勒尔打了眼前的人一拳,他的兜帽被打落了,露出了他脸上的两道宛然泪痕……还有脖子上一点奇异的黑色符纹。
亚利塔纳认得那些阴森的符纹,因为他的手上也有。
他沉默地借着伊勒尔的眼睛看着那一个“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暗者口中的“摆渡人”。
……真是令人厌恶。
他看到兜帽人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瞳孔中,映出的了褐色头发的伊勒尔大法师,那英俊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他松开了眼前人的领子,抬手捂住自己泪水漫溢的双眼。
“这是我们仅有的一切,我们绝不会让你,让任何人夺走……决不。”
伊勒尔的视线模糊了,那些痛苦的情绪仿佛在他胸膛中形成了一个黑洞,渐渐吞噬了眼前的、一切的画面。他们本是多么亲密的伙伴,此刻,二十多年的情谊已经决裂。
此后他的人生,似乎成了一个空壳,殚精竭虑地防备着未来,却再也没有任何令他到死仍眷恋或痛苦的记忆了。
广袤平原上的斑斓的莓花开了又灭,灭了又生,冬去春来。伊勒尔迅速老去了,朽烂了,而城的中心,筑起了一座高塔。
伊勒尔吩咐他的后继者,将他的骸骨砌在高墙中……那是危塔魔法禁制的来源。
永远矗立着,俯瞰着这座灰烬平原的危塔。伊勒尔在这里永远地守望着他的旧友到来,他的敌人,塞伯里的毁灭者。
“伊勒尔,你最后就这样结束了你的生命啊,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现在,第一千个夏天就要来了。而旅者还是旅者。”亚利塔纳轻声道。这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感到了一阵不属于他的钝痛,那是被他遗忘了很久很久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在这千年后月光下的墓林里,因为眼前的亡灵被唤醒的痛楚。
他开始意识到暗者、赫克特所说的记忆该如何找回了。来到这里后,他几乎就是处于“自动模式”,就像老莫尔斯制造的机械傀儡一样沿着指令行事。
伊勒尔死后,灵魂已消散,不知为何,却有部分执念却一遍遍游荡在墓林里,重复着他生前的梦想,绘制一个庇护人们的,永恒的荆棘之环。
这个由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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