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沈橘白

44. 爱的致意

小说: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作者:

沈橘白

分类:

穿越架空

清晨,迪戈里家的茶壶先响起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

接着是杯碟轻轻碰在一起,小扫帚绕过桌脚,把几粒面包屑往门边赶。果酱瓶自己从柜子里挪出来,走到一半,被迪戈里夫人伸手按住。

“还没到你。”她说。

果酱瓶安静了一点。

阿莫斯·迪戈里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预言家日报》,却在桌上找另一份报纸。

“我记得昨天还有一版魁地奇专栏。”

迪戈里夫人把煎蛋装进盘子里。

“在你手边。”

阿莫斯低头。

那版报纸就压在他的茶杯下面。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在确认。”

塞德里克坐在靠近厨房门的位置,手边那杯茶已经被倒好很久。他今天下楼得很早,外套搭在椅背上,头发也梳过,只是额前仍旧有一点不太听话。

迪戈里夫人看了他一眼。

“茶要凉了。”

“我知道。”

他低头喝了一口。

阿莫斯把报纸翻开,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楼梯方向。

“你今天看报纸看得很专心。”

塞德里克抬头。

“我没看报纸。”

“哦。”阿莫斯点点头,“那你在等——”

“阿莫斯。”迪戈里夫人把一盘吐司放到他面前。

阿莫斯立刻低头切开一片吐司。

“我什么都没说。”

秋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她脚步在最后一级停了一下。

屋子里的光比昨晚更清楚。窗外的叶子被前几天的雨洗过,嫩绿的一片,风吹过时,影子落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塞德里克抬起头。

“早。”

秋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的茶。

“早。”

塞德里克低头去拿糖罐,手指碰到杯沿,杯子轻轻响了一声。

迪戈里夫人把一只杯子放到秋面前。

“睡得好吗?”

“很好。”秋坐下,“谢谢您。”

茶壶自己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茶。热气从杯口浮上来,带着一点很淡的花香。

阿莫斯把果酱往她那边推了推。

塞德里克看向秋。

“要不要去后院?”

秋低头抿了一口茶,杯沿挡住唇边轻轻一笑。

“哦,后院。”阿莫斯把报纸翻了一页,“那确实该看。尤其是那段篱笆。”

塞德里克低头喝茶,杯子碰到杯碟,声音很轻。

“只是篱笆。”

阿莫斯笑了一声。

“当然。非常普通的一段篱笆。”

迪戈里夫人把果酱瓶轻轻放回原位,手指整理了一下瓶口。

秋把吐司放回盘子里,手指顺着盘边轻轻拂过面包屑。

抬眼望向窗外,苹果树的枝条被风吹动,光从叶缝里洒下,落在后院还没有完全晒干的草地上。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指尖轻轻敲了下茶杯。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我们去看看吧。”

秋点头。

“好。”

---

后院的草被阳光晒过,叶尖上还挂着一点水珠。

苹果树还没有结果,枝条已经长开了。风从篱笆那边过来,叶子轻轻晃了一阵。

秋把相机挂在肩上,皮套靠着外套,走动时微微晃动。

塞德里克带她从厨房门出去。

工具棚的门有些旧,木板下方被雨水浸出深色。旁边靠着一把铁锹,一只小花盆歪在门口,里面的叶子长得很认真。

秋抬起相机。

塞德里克看见了。

“你要拍这个?”

“嗯。”

“它真的不太好看。”

秋把镜头对准工具棚和那只歪花盆。

“不是只有好看的东西才值得记录。”

咔哒。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相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又往篱笆那边走。

中间有一段木条颜色和旁边不太一样,钉子敲得不算整齐,能看出后来补过。

秋停住。

塞德里克也停住。

“这就是你小时候撞坏的那段?”

“嗯。”

塞德里克转头看她。

秋的手还扶着相机带,目光落在那段新旧不一的木条上。

他正要说话,厨房窗户已经被推开。

阿莫斯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撞坏,是非常有勇气地飞进去了。”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

“爸爸。”

阿莫斯从厨房门绕出来,手里还端着茶。

“你当时非说自己已经能绕过苹果树。结果扫帚往左,你往右。”

“我那时候很小。”

“所以很有勇气。”

秋看向那段篱笆。

阳光落在新旧木条交界处,钉子旁的锈痕微微闪着。

她又抬起相机。

塞德里克低声说:“这个也拍?”

“嗯。”

阿莫斯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端着茶,往旁边站了一点。

“后来他还非要自己补。”

塞德里克看着父亲。

“我补好了。”

“补好了。”阿莫斯说,“只是第一天晚上又掉了两块。”

“因为风大。”

“因为钉子歪。”

厨房里,迪戈里夫人的声音传出来:

“阿莫斯,别在早上把所有事都说完。”

阿莫斯停了一下。

“我只说篱笆。”

秋把相机放低。

“我想听。”

塞德里克看向她。

秋看着阿莫斯,很认真地问:

“您愿意多讲一点吗?”

后院安静了一瞬。

阿莫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说话。

秋站在篱笆旁,手扶着相机带。

风吹过,把耳边一缕头发拂到脸侧。

她抬手拨开,目光仍落在补过的木条上。

阿莫斯把茶杯放到旁边的旧木椅上。

“当然愿意。”他说,声音轻了几分。

于是那些很小的事,一件一件从后院里被翻出来。

塞德里克小时候拖着一把比自己还长的儿童扫帚,从工具棚门口一路拖到草地,扫帚尾巴卡进草里,他还回头瞪了它一眼。

他在苹果树下守过一只掉下来的小鸟,等到迪戈里夫人把汤热了两次,才看见它重新飞回树上。

他第一次给花架钉木桩,锤子敲得很响,木桩却歪得更厉害,最后袖口和鼻尖都沾了泥。

塞德里克起初还会纠正。

“那不是小鸟,是椋鸟。”

“我没有瞪扫帚。”

“花架本来就歪。”

后来他慢慢不说了。

秋听得很认真。

她蹲在那段补过的篱笆前,指尖轻轻碰过木条边缘。相机挂在她胸前,偶尔被风吹得轻轻碰到纽扣。

阿莫斯说到花架时,塞德里克终于找到了事做。

“我去看看。”

花架在后院另一边,确实有一根木桩松了。

塞德里克从工具棚拿出锤子和钉子,卷起袖口。春风从苹果树那边吹过来,把他额前那一点头发吹乱。

秋帮他扶着旁边的细枝。

一根枝条勾住她袖口。

塞德里克放下锤子,低头解开她袖口被勾住的枝条。

秋停住,手指还握着相机带。

阿莫斯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这次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把枝条松开。

“好了。”

秋看着他手指上沾的一点泥,抬起相机。

塞德里克看见了。

“我手上有泥。”

“我知道。”

“头发可能也乱了。”

“没关系。”

秋把镜头抬稳。

咔哒。

花架后面重新固定住了。

塞德里克看了看她手里的动作,轻轻点了下头。

风从苹果树上过去,叶子轻轻响了一阵。

---

后来的几天,相机常被放在客厅桌角。

阿莫斯的报纸、迪戈里夫人的针线篮,还有那只总想自己打开的饼干盒,都在它旁边待过。

有时它被带进厨房,镜头盖扣着,黑色皮套上落着一点面粉。

有时它又挂在秋肩上,跟着她去后院。

拍完以后,照片不会立刻出来。

阿莫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看了相机好一会儿。

“所以要等?”

秋点头。

“要等。”

阿莫斯低头看着那只黑色皮套。

“麻瓜相机很会吊人胃口。”

塞德里克正在旁边擦旧飞贼,闻言低头笑了一下。

等秋已经知道茶杯放在哪只柜子里时,迪戈里夫人开始让她进厨房帮忙。

迪戈里夫人从储物柜里取出几只苹果,放到桌上。

“上周买的。”她把其中一只转了半圈,“做馅饼正好。”

秋洗了手,站到她旁边。

“我可以帮忙。”

“当然。”

迪戈里夫人递给她一把小刀,又把一只碗推过来。

“削薄一点,不用太急。”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面粉筛过时像一层很轻的白雾。烤盘擦得发亮,糖罐、盐罐和肉桂粉排在桌边。窗台上的植物已经抽出新叶,叶尖向着光。

塞德里克进厨房时,袖口还沾着一点后院的草屑。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需要帮忙吗?”

迪戈里夫人看了他一眼。

“把糖递给秋。”

塞德里克点头,拿起一只罐子递过去。

秋接过来,刚要打开,动作停住。

她看了看标签。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

盐。

厨房里安静了一小下。

迪戈里夫人没有抬头,只把真正的糖罐拿过来。

“那个比较适合熬汤。”

塞德里克把盐罐放回去。

“我看错了。”

秋低头继续削苹果,指尖碰到刀背,轻轻停了一下。

“没关系。”

塞德里克把盐罐往桌子另一边挪了挪,又把真正的糖罐放到秋手边。

阿莫斯从门口经过。

“什么没关系?”

“没什么。”塞德里克说。

阿莫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盐罐。

迪戈里夫人把一只空盘子递过去。

“阿莫斯,你要是想帮忙,可以把这些小饼干放凉。”

阿莫斯接过盘子。

“当然。”

他走到桌边,看见相机,又低头研究了一会儿。

“这个现在能拍吗?”

秋抬头。

“可以。”

“镜头盖呢?”

“拿下来了。”

阿莫斯点点头,先低头确认了一遍镜头盖。

第一张,他拍到了半个烤盘。

第二次按快门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还是慢了一点。

第三张时,秋正把苹果片放进馅料里,袖口沾了一点面粉。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看见后,低头用指背替她轻轻拂掉。

秋抬头。

他的手还停在她袖口边。

阿莫斯正好按下快门。

咔哒。

塞德里克的手顿住。

秋也停了一下。

阿莫斯低头看相机。

“这次应该拍到了。”

塞德里克问:“拍到什么?”

阿莫斯想了想。

“点心。”

又停了一下。

“也可能有你们。”

迪戈里夫人把馅饼放进炉子里。

“那就等洗出来再看。”

厨房里很快有了苹果和糖的味道。

秋站在窗边,把刀洗干净。

塞德里克把那只盐罐挪远了一点。

她看见了,低头笑了一下。

---

那天早晨,后院的光穿过树叶落下来,草地上一块亮,一块暗。

塞德里克走向苹果树,秋跟着他走过去。

树上还只有叶子。

一根低枝被风压下来,擦过他的袖口。他抬手拨开,手背上蹭了一点灰。

“现在有点早。”他说。

秋抬头看着枝叶。

“等到九月,苹果会掉得满地都是。”塞德里克又说,“有时候早上开门,能一路滚到厨房门口。”

秋看向厨房门边。

那把小扫帚正靠在门槛旁,帚尾还沾着一点草屑。

她弯了一下唇。

“那它会忙坏。”

塞德里克也看过去。

“它会把苹果往门口扫。”

秋低头笑了一下。

“难怪迪戈里夫人要重新挑一遍。”

风从树上过去,叶子轻轻响了一阵。

塞德里克的手还搭在那根枝条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

“到时候你可以来看。”

秋抬眼。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又补:

“如果你愿意的话。”

秋看着他。

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相机带。

“那我会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手还停在枝条上。

秋又看了一眼那片现在还空着的草地。

“不过你要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

“别等苹果都滚到厨房门口了才写信。”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好。”

后门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快门声。

他们同时回头。

阿莫斯站在后门旁,手里举着相机,茶杯放在窗台上。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又抬头看他们。

“我刚才没有让你们站好。”

塞德里克看向他。

“爸爸。”

“我知道。”阿莫斯说,“这次不是我的错。它刚才看起来就该拍。”

秋低头笑了一下。

她没有说要重拍。

塞德里克也没有。

风又吹过来,苹果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轻轻响。

---

胶卷换过一次,空纸盒被放在客厅桌角,旁边压着羊皮纸、墨水瓶,扫帚护理油和一小卷还没拆开的绷带。

几天后,秋检查相机时,只剩最后几格。

有天风大,窗边的植物叶子轻轻敲着玻璃。

又有一晚天晴,后院的草地被月光照得发浅。厨房里的馅饼已经吃完了,盘子还放在水池边。

有一日,秋把旧飞贼放在客房窗台上拍了一张。

它的翅膀一边垂着,金属壳上有细微划痕。

塞德里克看了它一眼。

“它以前飞得很快。”

秋盖好镜头盖。

“现在又飞过一次。”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撞进枕头那次?”

秋低头笑了一下。

晚风起来的那天,秋坐在客厅边整理胶卷盒。

她把一只空纸盒放到桌边时,手指往袖口里收了一点。

塞德里克起身去拿外套。

外套披到秋肩上时,余温从壁炉边轻轻吹来。

秋抓住衣领。

“我没说冷。”

“我知道。”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轻轻搭在斗篷边。

“你父亲说过。”

秋看着他。

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暖,耳边那一点头发落下来,他也没顾得上拨。

秋低头,把空纸盒压在相机皮套旁边。

“他会很放心。”

塞德里克没有马上接话。

旧飞贼的盒子已经扣好,他的手还停在盒盖上。

壁炉里的火响了一声。

“那就好。”他说。

他把桌边那杯茶往她手边推近一点。

“先喝一点。”

茶还是热的。

秋把外套拢得更紧一点。

她没有还给他.

---

旧魁地奇笔记是在客房书架最下层找到的。

那天天气很好,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风把书页边缘吹得轻轻动,像有人刚从那里翻过去。

秋原本只是想找一张空白羊皮纸。

书桌抽屉里没有,她便蹲到书架前,在《儿童魁地奇入门》旁边看见一本薄薄的旧笔记。

封皮角卷起来,书脊被磨得发白。

她把它抽出来时,一张纸从里面滑落到地上。

秋弯腰捡起。

是一张旧赛程表。

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

找球手那一栏里,两个名字并排写着。

Cedric Diggory。

Cho Chang。

秋的手指停住。

她看见自己名字旁边有一个很轻的圈。

铅笔画的。

很小。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只是纸上旧痕。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秋,我母亲问你要不要——”

塞德里克的声音停住。

秋抬头。

他看见了她手里的纸。

房间里一时只剩窗外的叶声。

楼下传来木箱拖过地板的声音,阿莫斯说了句什么,很快又被厨房里的水声盖过去。

塞德里克走进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

秋低头看着那张赛程表。

“嗯。”

他站在书架旁,手指碰了一下旁边那本旧课本的书脊。

秋的名字旁边,那个很轻的圈还在那里。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塞德里克低声说:

“那场你飞得很好。”

秋抬眼。

他的耳尖有一点红,目光却还落在那张纸上。

“第三圈的时候,有一只游走球从右边过来。你本来在往上追,后来扫帚压低了一点。”

秋的手指慢慢收紧纸边。

“你还记得?”

“嗯。”

“那不是很明显。”

“我知道。”

窗外的风吹进来一点,赛程表的纸角轻轻动了动。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在看你飞。”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还没有圣诞舞会。

黑湖也还只是城堡外一片冷水。

火焰杯还没有被抬进门厅。

她骑着扫帚,从一只游走球旁边压低飞过去。

那一点很轻的铅笔痕,还留在她名字旁边。

秋把赛程表夹回笔记里。

她的指尖在那个很浅的圈旁边停了一下。

“圈得很轻。”

塞德里克没有接上。

秋把笔记合上,却没有立刻放回书架。

“差点看不见。”

塞德里克看着她,手指还停在那本旧课本旁边。

窗外的风吹进来,赛程表的纸角在笔记里轻轻动了一下。

秋低头看着那本旧笔记。

“我以前不知道。”

塞德里克的耳尖慢慢红了一点。

“我也没想让你知道。”

秋抬眼看他。

“为什么?”

塞德里克看着那本笔记,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时候只是觉得你飞得很好。”

他说完,又停住。

楼下传来阿莫斯搬动木箱的声音,木头碰到地板,响了一下。

秋没有回头。

她看着塞德里克,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只是这样?”

塞德里克像是想说话,又没能立刻说出来。

他的手指从旧课本书脊上挪开,碰到那本笔记的边缘。

秋低头笑了一下。

她把笔记递回给他。

塞德里克接过去时,指尖碰到她的手。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那张旧赛程表夹在笔记里,薄薄一张纸,边角已经有些软。

秋轻声说:

“现在我知道了。”

塞德里克抬眼看她。

秋没有移开视线。

“你那时候在看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叶子轻轻响着。

塞德里克低声说:

“嗯。”

秋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她轻轻碰了一下那本旧笔记的封皮。

“那就放好。”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弯了一下唇。

“别再掉出来了。”

这次塞德里克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他把那本笔记重新放回书架,放得比刚才更仔细。

秋站在旁边看着。

楼下阿莫斯又喊了一声什么,声音隔着地板传上来。

塞德里克转头看她。

“下去吗?”

秋点了点头。

“嗯。”

她走出房间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旧书。

那本薄薄的魁地奇笔记夹在《儿童魁地奇入门》旁边,书脊磨得发白。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边,没有急着催她。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才一起下楼。

---

胶卷换过一次,空纸盒被放在客厅桌角,旁边压着羊皮纸、墨水瓶,扫帚护理油和一小卷还没拆开的绷带。

几天后,秋检查相机,只剩最后几格。

阿莫斯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

“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

“送去照相馆的当天傍晚,”秋说,“或者第二天。”

阿莫斯看了看那只胶卷盒,又看了看相机。

“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迪戈里夫人从厨房门边经过。

“你也可以先把报纸看完。”

阿莫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报纸上没有我拍的照片。”

塞德里克正在整理返校清单,听见这句,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了一下。

秋低头笑了一下,把胶卷盒放进小包里。

去麻瓜照相铺那天,风比前几日暖。

照相铺橱窗里摆着许多不会动的照片。

一家人站在海边,小孩手里拿着冰淇淋。

一对老人坐在长椅上,肩膀挨得很近。

还有一张婚礼照片,花束停在半空,永远不会落下去。

塞德里克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

秋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员收走胶卷,撕下一张取件单递给她。

秋折好取件单,放进小包侧袋。

塞德里克站在旁边,看着几卷胶卷被放进柜台抽屉。

抽屉合上,发出轻响。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秋把小包扣好。

“傍晚来取?”他低声问。

“嗯。”秋轻声答。

秋把小包扣好。

他们走出照相铺时,街上的光比店里亮一些。

塞德里克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

“我父亲大概会问。”

秋抬头。

“照片?”

“嗯。”

他停了一下。

“可能不止一次。”

秋低头笑了一下。

“那傍晚再来。”

塞德里克点头。

“好。”

从照相铺出来,他们从破釜酒吧进了对角巷。

砖墙一块块打开,阳光和人声一起涌上来。

猫头鹰店门口飘着几根羽毛,丽痕书店外排着学生,药剂店的橱窗里摆着颜色各异的小瓶。

塞德里克替秋取书时,店员很快认出他。

“迪戈里先生,第三项好运。”

旁边两个赫奇帕奇学生也回头。

“塞德里克!”

“我们都觉得你肯定能行。”

塞德里克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谢谢。”

其中一个学生还想再说什么,书架上一本被绑住的书忽然挣了一下,差点把旁边的价签撞下来。店员赶紧伸手按住。

塞德里克往旁边让了一步,把秋刚取到的书袋提起来。

“这本也是你的。”

秋低头看了一眼。

最上面那本书的书角有点翘,夹着丽痕书店的取书条。

“都取到了?”

“嗯。”

旁边又有几个学生挤过来,纸袋里的书角碰到了门框。

塞德里克把书袋换到靠外的一只手上,给他们让出位置。

秋站在他旁边,看见他把取书条折好,夹在纸袋边上。

他们从丽痕书店出来时,街上的光正落在台阶上。

不远处,一家小店门口挂着几排龙皮手套和斗篷扣,店门开合,空气里有皮革和护理蜡的味道。

秋在那排手套前停住,拿起一副轻便防滑手套。

塞德里克接过去,试了一下指节,皮面没有绷住。

秋把旁边那副厚一些的放回架上。

“那副太硬。”她低声说。

塞德里克低头看手上的手套,眼神轻轻落在她手上。

秋没有抬头。

“你练障碍咒的时候,魔杖会换到左手一次。”

秋低头去看架子下层的小盒子。

里面放着几只黄铜小扣,旁边的小纸牌自己翻了一下,露出一行很小的字。

【斗篷、旅行披风及短途标记。】

“这个也要?”

秋把小扣在掌心里翻了一下。

“可以扣在斗篷上。”

塞德里克看了看那行小字,把它放进篮子里。

店员把手套和黄铜小扣包进一只棕色纸袋。

秋付了钱。

塞德里克接过纸袋,和她一起走出店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对角巷的光从台阶上照过来。

---

街角那家小店的门半开着,里面飘出热饮和肉桂的味道。

塞德里克把纸袋放到靠窗的小桌上。

窗外一只猫头鹰扑棱棱飞过去,带起一点羽毛。

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包。

里面两只墨水瓶轻轻碰了一下。

她把包扣重新扣好。

“我去文具店看一眼。”

塞德里克抬头。

“还缺什么?”

秋的手指停在包扣上。

“玛丽埃塔说想要防水墨水。”

桌上的热饮冒着白气。玻璃窗上蒙了一层雾,外面有学生抱着新书从店门前过去,书页被风吹得翻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我陪你?”

“不用。”秋说,“很近。”

他的手还搭在杯沿旁。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我在这里。”

秋站起来。

门上的小铃响了一声。

她走进对角巷的人声里,先往文具店的方向走了几步。

橱窗里摆着一排墨水瓶,最外面那瓶贴着防水咒的银色标签。

秋在窗前停了一下。

玻璃上映出街角那家小店的窗子,也映出塞德里克坐在靠窗位置的侧影。

他没有起身。

秋把小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沿着橱窗继续往前走。

转过那条窄巷时,周围一下暗下来。

翻倒巷的石墙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砖缝里有发黑的水痕,靠墙的木箱底部泛着潮色。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发出很轻的嘎吱声。

橱窗里的瓶子颜色发沉。

有些东西贴在玻璃后面,看不清形状。

秋把兜帽往下压了一点。

她没有急着走。

巷口的招牌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铁链发出细细的声响。

秋等它停住,才推开旁边那扇窄门。

门上的铃没有响。

一串干枯的小骨头轻轻碰在一起。

柜台后的店主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的袖口和鞋。

“替人来的?”

秋把一张折过几次的清单放到柜台上。

纸边有一点旧,像已经被人看过很多遍。

店主没有立刻拿。

“霍格沃茨的?”

秋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柜台边缘那块发黑的木纹,指尖压在清单下方。

“封口要新的。”

店主眯了眯眼。

秋抬头,看向他身后左侧的架子。

“那批标记粉受过潮。不要那批。”

店主终于把清单拿起来。

“看过货?”

秋说:

“来取货。”

他的眼神停了一下。

“带给谁?”

秋看着他手里的清单。

“写单子的人。”

店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玻璃瓶里轻轻碰了一下瓶壁。

店主慢慢笑了。

“他倒是会挑人。”

秋没有回答。

他从柜台后面取东西。

第一只小瓶。

第二包纸包。

第三只深色布袋。

到抗混淆材料时,他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包颜色偏浅的粉末。

秋看了一眼。

“不是那包。”

店主的手停住。

秋的声音仍然很平。

“颜色太浅。掺过月见草灰。”

店主看着她。

秋没有避开。

几秒后,他把那包放回去,从更里面的抽屉里拿出另一包。

这一次,纸包边缘封得更紧。

“挑得真细。”

秋把钱放到柜台上。

“清单上写过。”

店主把四样东西推过来。

强效清醒剂材料。

抗混淆材料。

黑魔法伤口止血粉。

标记粉。

每一样都包得很严。

秋检查了封口,把它们收进包里。

门外的巷子比刚才更暗一点。

秋走出店门,路边橱窗上的灰很厚,却仍然映出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从墙边离开,慢慢跟了上来。

秋没有回头。

她在一家旧袍子店前停下,像被橱窗里一副手套吸引。

然后推门进去。

店里有发霉布料的味道。袍子一排排垂下来,像没有脸的人。

店员抬头。

“要买什么?”

“深色手套。”秋说。

她拿起一副,低头看缝线。

门外的人影从橱窗前过去。

没有立刻离开。

秋把手套翻过来。

“有小一点的吗?”

店员不耐烦地往后指。

“自己找。”

秋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里走。

袍架后面有一扇侧门,门闩旧得发黑。

她用身体挡住动作,轻轻拨开。

门开时没有响。

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小巷。

屋檐上滴下来的一点水落在她袖口,留下灰色痕迹。

秋侧身出去。

她绕回对角巷亮处时,阳光刺得眼睛有些酸。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

没有回头。

---

塞德里克还坐在靠窗的小桌旁。

两杯热饮都放在桌上,其中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

秋推门进去时,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塞德里克抬头。

“买好了?”

秋把小包放到膝上。

“嗯。”

他的目光在她袖口停了一下。

灰色的。

不像对角巷的尘土。

他没有问,只把靠她那边的杯子推近一点。

“这个还没凉透。”

秋坐下,手指碰到杯壁。

他的那杯还在原处,杯沿干干净净。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忘喝了。”

秋低头握住那杯热饮。

窗外对角巷的光还很亮,行人从玻璃前一拨一拨过去。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说:

“去拿照片吗?”

秋点头。

“走吧。”

照相铺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店员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封得很整齐。秋接过来时,指尖在纸袋边停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

“都在里面了?”

“应该是。”

“现在不能看?”

秋把纸袋收好。

“回去再看吧。”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

回到迪戈里家时,壁炉已经烧起来。

厨房里有汤的香味。

迪戈里夫人从厨房探出头。

“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塞德里克说。

阿莫斯放下报纸。

“买了什么?”

塞德里克把书袋放到桌上。

“秋的书。魔杖护理油。手套。还有一个黄铜小扣。”

秋把杯子放到桌边。

迪戈里夫人递给她一杯热茶。

“先暖一暖。”

秋接过。

杯子很烫。

她用两只手握着。

袖口那点灰还在,被热气熏得颜色淡了一点。

塞德里克坐到她旁边,比平时近一点。

阿莫斯拿起那个黄铜扣研究。

“这个扣在斗篷上?”

塞德里克点头。

“店员说可以。”

阿莫斯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比我想的轻。”

迪戈里夫人把汤端出来。

“先吃点热的。”

秋低头喝茶。

壁炉里的火往上蹿了一下。

小包放在椅子旁边,书压在最上面,没有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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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取件袋是在返校前夜打开的。

阿莫斯原本想早一点拆,被迪戈里夫人拦住。

“先把汤喝完。”

阿莫斯看了看桌上的取件袋,又看了看汤,最后还是坐回去。

晚一点,客厅桌被清出来。

取件袋放在中间。

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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