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是大人们的主场,天黑之后,书院的这群少年方才登场。
明熹穿着一身明亮的水华朱色广袖长衫,脸色也衬得像一株赤胆山茶花,带着笑意招呼众人,游刃有余。
“二哥,你也来了!”少女的目光明亮,见来人出现十分欣喜,上前就拉住一身碧山色衣裳的男子,“我说早就该出来看看的,快去那边坐着等我,我很快过来。”
男子性格看上去和明熹大相径庭,尚谷见他和明熹说话间眉眼温和,不禁好奇,问身边正喝酒的宋差:“这是何人?”
宋差抬眼一看,压低声音向尚谷解释:“明熹第二个哥哥,明植。平日里不见人,也就今天是妹妹生辰,才肯出来露个面吧。”
明植,尚谷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在长与日的密报中提过与谁成婚,白山查谢昀好友时此人也在册。
看着并不像是已经成家的人,听宋差这么说,性格还挺古怪。
好奇追问:“平日里不见人,这有什么说法吗?”
宋差抿了抿嘴,似乎是觉得难说,招呼尚谷附耳过去。
二人已经隔得挺近了,见尚谷不为所动,宋差接着道:“私事,还听不听?”
尚谷只好凑了过去,“好好好,听,你说。”
“前两年,陛下给他赐了婚,但就在婚期前半个月,突然传出了他双腿已残的消息。”
尚谷打量着明植走路的仪态,看不出任何异样,听宋差继续说:“据说是为了抗婚,自己从阁楼上摔下去。”
“这么狠?可后来还是完婚了。”
“你也知道,正是如此。那都护将军之女彼时已经卧病在床,但爱恋明植已久,一心只想与其成婚,特去邓太尉那里求来这恩典,怎会放弃。”
听起来是挺可怜的,不过明家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舍得孩子受这样的委屈。
一病一残还想着成婚,尚谷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之后呢?”
“之后便成婚了,不过好景不长,成婚不到一月,那女子便身殒了。这位也就与两家都断了联系,自己住在南郊的小院里。我也是第二次见他。”
明植从二人面前经过,许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垂眸,加快了步伐。
尚谷和宋差二人忙各自坐好,整理衣摆,装作无事发生。
可他们这边消停了,席间依旧随着明植的落座想起窃窃私语,不少明目张胆交头接耳,视线还时不时在明植身上流转。
明显看出他的不自在,尚谷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不愿见人了,心里颇为愧疚,忙不再去看明植。
席间人来人往,尚谷作为年纪这么小却已经在书院谋了差事的凤毛麟角,自然是少不来了人来说话,不一会儿功夫就约了十几盘棋。
这些人中不乏与谢昀关系密切之人。
推杯换盏之间尚谷脸都热了起来,明府的酒味道不错,没喝过几次酒的尚谷也易于接受,回味间满嘴葡萄的香甜,舌底生津。
已经有几人有了醉意开始哄闹,脑子混沌了追逐推搡着跑到亭边要去捞水中月亮。
有人则嚷嚷着想听明植抚琴一曲,让明熹无论如何请明植让他们一饱耳福。
说到琴尚谷兴趣上来,看着明熹一开始还替兄长推脱,但在众人的撺掇下还是去和明植交涉,明植脸上神色从断然拒绝到无奈,再到妥协,不过是妹妹几句撒娇的话之间。
“有二哥的琴,那还有剑舞才好,宋学长!”明熹抚手唤宋差,请宋差也为大家舞剑助兴。
原来宋差的剑心思是花在剑舞上了,见他已经两三分醉,没听见明熹的话,尚谷只好伸手戳了戳他。
不过人还是清醒着的,方才这是在缓会儿劲,自己起身应下就算了,还拉着尚谷一起。
尚谷本想拒绝,但其他人没想到尚谷除了棋下得好之外还会剑舞,纷纷拍起手来。
琴声先起,如潺潺流水,尚谷与宋差相背侧立,和琴起势,剑光如练,破空无声。
虽是第一次二人同台,剑招总是相通的,一招一式配合无间如行云流水。
而后琴声节奏转急,剑招也跟着忽变,大开大合间或刺或斩,都看得人酣畅淋漓。
临了,尚谷剑尖轻挑案边瓶中的绒菊,将硕大繁盛的花体送到明熹面前,贺道:“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明熹看得出神,听到这话才拍手多谢尚谷和宋差,接过剑上绒菊。
“二哥!”明熹正要谢明植,就发现后者正看着身前的琴发愣。“二哥的琴艺更一贯令人叹服。”
明植这才缓缓起身,命人将琴收了下去,只是一言未发,向众宾客微微拱手便率先离席了。
明熹估计是以为明植不高兴了,追了上去,不过明植没有生气,因为明熹很快便乐呵呵回来,陪着前面围坐的人一起扔六博玩。
“呃……”尚谷刚才吃了不少黏腻的点心,又喝了酒,方才这一番动作下来,只觉得胸口恶心。
宋差转过头来有些迟钝,他刚才表现卖力,当下酒劲上头顶着一张红脸关切问:“尚谷你——”
说到这儿便没了下文,直接就一头往尚谷怀里栽,尚谷跟着头晕,一时没避让也没接住人,反而被这一撞跟着往后倒了下去,被宋差压着。
“重——重死了,给我起来。起来。”尚谷试图将人推开,自己却也使不上力气,反而更累了,额头都出了汗,只能躺平打算缓缓抽身。
好在终于有侍女注意到两人,忙过来将人扶起,尚谷这才得以解脱。
这一小会儿累得尚谷呼吸都重了,浑身发热。
拍拍脸清醒着站了起来,这园中景致不错,南边有一片竹林,白日路过的时候尚谷见那里有长凳,打算过去吹吹风缓缓。
但才穿过回廊,转角处看着眼前的大红柱子,脚下一软直接扑了过去。
不至于头破血流,只是眼冒金星,因为柱子没撞成,而是撞在了人肉墩子上。
“失礼……”尚谷看着眼前秋水般的双目,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自己是躺着还是站着。
往后退了一步,便直接坐了下去,方才拍的那两下是把脑子里的浆糊晃匀了。
面前的人正要上前将他扶起,却被另一双手给拦住了抢先将地上的尚谷给扶了起来。
尚谷闻到熟悉的气味,也放心将身体往那边靠了过去,是白山进来了。
白山向面前的明植行礼道:“我家主人醉了,冒犯了公子实在抱歉,先告退了。”
“呕……”
尚谷干呕了一声,被白山迎面抱在怀里,自己给自己拍了拍胸口,“难受。”
“那我们先回去。”
等二人走远,明植才又坐了回去,刚才的位置,向后看,正是尚谷在席间的座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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