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珩眸色微滞,听到这直白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要如何接话。
他喉结微动,半晌还是掩去眼底微澜,只低声道:“无事,走罢。”
转身时衣袖掠过江宁翡指尖,带起一缕清寒松风。
江宁翡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更觉得奇怪了。
还又回忆了一边刚才大家的对话,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顾清珩会突然说那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难不成是自己漏掉了什么,还是师兄开的玩笑太过高深。
算了,她摇摇头,可能是顾清珩向来寡言,还没学会怎么说笑。
眼下先回去,找到那异株可能携带的线索才是当务之急。
“你走慢些啊,等等我。”她提着魔虫的残肢匆匆追上去,裙裾掠过焦土,扬起细尘。
顾清珩没回头,脚步却不自觉缓下来。
几人远离极渊,暮色渐沉,这里时间的变化并不明显,几乎整天都是阴沉的天色。
只有望着东方天际一点点的微光,才知已是傍晚。
顾清珩和余砚与今日其他深入极渊的同道汇合,继续对极渊的版图进行补充。
谢昭则同江宁翡一处,走在极渊当中。
她忽地感慨道:“这么多年了,顾清珩那家伙居然没怎么变,连说话的调子都还那么冷。”
江宁翡想起昨日曾因好奇,问过谢师姐离开沧凛宗的经历。
她下山后,在京都附近的小城租下一间青瓦小院,买了书籍日日苦读。
学习三年后,参加了下一届的科举乡试,一举中榜。
随后便入了官职,已任大理寺少卿几年,算起来,入沧凛宗时,年岁该不会太大才是。
“师姐,你拜入师父门下时多大?”
“才过十三岁生辰。”
“那顾师兄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谢昭闻言,忽而笑得意味深长:“比现在还冷呢,整日绷着张脸,原本以为能交个朋友。”
“结果呢?”江宁翡追问道。
“我当时,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到了茂象山,难得见到年纪相仿的人,又是先入门的前辈,便想着套套近乎,打听打听这里之前的事。”
“谁知他只是同我们那批新弟子打了个招呼,就头也不回地去了后山,有好几日都没在我们面前露过面。”
江宁翡闻言不禁莞尔:“好像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差不多。”
谢昭啧了一声:“不过现在想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身上还背负了那么大的秘密。”
直到摩煞出逃,收到宗门消息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顾清珩当年为何总是心事重重。
那时她才恍然,那些沉默并非孤傲,而是在无声承担。
“不过我昨日再见到他,确实比从前更有人情味一点。”谢昭在他面上看到了柔软。
她看向江宁翡,许是因为真的很久没回宗门了。
现在顾清珩同师弟师妹相处时,眉宇间的确少了几分疏离。
“但这却是以摩煞的出逃为代价,所以我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江宁翡话落,便又沉默起来。
“已经至此境地,师妹,你就别多想了,”谢昭抬手轻拍她肩,“我先回了,你也好好休息。”
江宁翡目送着谢昭离开,暮色中,脑海中却开始忍不住想象顾清珩几年前的模样。
棱角应是不似现在那般分明,眼神里或许还藏着少年气。
如果能更早遇见的话……或许能替他分担一二。
她深吸一口气,思绪回笼。极渊风起,吹得她裙角微扬。
这不是现今该想的事,眼下动荡未平,在找到神格碎片前,找到如何压制魔气的办法,才是正事。
她回到临时搭建的简易丹房中,相比营帐,这里更加安静。
鼎中炉火正旺,青烟跃动,她在旁边的矮桌前落座,先将一只木盒取出。
木盒表面刻着佛陀梵文,触手微温,盒盖掀开刹那,一缕淡金色光晕悄然漫出。
里面静躺着一颗檀木珠,珠身温润如凝脂,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着细若游丝的金线。
当中蕴含着来自元婴期修士的佛息,这是方才由拙音寺的方丈了尘所赠。
宗门驻地有九层高塔撒下的佛光结界相护,像魔虫这样的低阶魔物,若没有此物相护,即便是在乾坤袋中,跨过佛塔时根本无法幸免。
这还是她特意请师父前去借来的,才能将其带进来。
而现在要将魔虫从乾坤袋中拿出来,必须借这佛息之力将其护住,否则便会顷刻灰飞烟灭。
准备就绪后,江宁翡才将魔虫和那株奇异的植物同时取出来。
这么一折腾,魔虫的脚又掉了半条,蜷缩在地面上微微抽搐着,魔气只微弱地逸散在周围小片空间,确实构不成半点威胁。
紧接着她以灵力作为容器,将植株至于其中。
早在洞穴崩塌,这植物下坠时,江宁翡便察觉到其关窍并不在一眼就吸引人注意力的半截叶片上。
真正关键的,是它根部缠绕着的细须。
江宁翡还记着那些缩进土壤中的根须,当时应为深色,可此刻看上去却近乎透明,每一道都正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而且应该并非错觉,她觉得好像这棵草看上去蔫蔫的,没有之前鲜活似的。
是因为缺少了极渊的养分吗,还是被佛息压制所致?
她指尖轻点根须,一缕灵识便悄然探入。
灵识甫一触及,便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神识。
江宁翡瞳孔骤然收缩,眼前浮现出极为熟悉的墨色潮汐。
那和今日所见聚集在极渊深处成团的魔气非常类似,但却更加古老,沉寂。
周身无数枯骨形骸堆在一起,远处各处战火密布,如同人间炼狱。
场景不断变换着,眼前始终是那片土地,只是发生的故事却在更迭。
妖兽厮杀,人族结阵,仙门倾覆……每帧画面都带着令人心焦的寒意。
她心中忽然有所推测,这株草,或许是从上古时期便存在至今。
江宁翡紧接着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是视角问题,她瞧着那些生灵,是在一种俯视的角度,仿佛是悬于半空之中。
若是为植株之体,那它所见,便该是贴地仰望才对。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又进入一处新的场景,一头妖兽被利爪撕开胸膛扔过来,直直撞向她的“视线”。
只听见砰地一声,妖兽又被反弹到几米远外,鲜血四处喷溅。
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当中,江宁翡终于看清倒映其中的参天巨木。
那树影盘踞天地,枝干虬结如龙脊,而表面结成的枝叶,同手中这株草的形态如出一辙。
又不知过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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