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初秋池水的寒意瞬间裹挟全身。许擢青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挣扎浮沉的身影,奋力游去。
池边惊呼声迭起。
许擢青水性尚可,双臂有力地划开池水,几下便游到春和近旁。
小丫鬟已是强弩之末,神志昏沉,感觉到有人靠近,便本能地伸手乱抓乱挠,险些扯住许擢青的头发。
救溺水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被缠上,否则会同她一起变成水下之鬼。而这也是人们常说水鬼拖人下水的原因。
许擢青深知这点,侧身避开她慌乱的手,迅速绕到她身后。瞅准时机,在春和要穴部位一针下去,春和便软了身子。
她一手穿过春和的腋下,牢牢箍住住,另一手奋力划水,艰难地拖着她往岸边游去。
近岸的池底水草湿,滑淤泥陷脚。许擢青几次踉跄,脚下虚浮冰冷的池水险些灌入口鼻。她咬牙稳住,借着水的浮力托举春和。
终于,几个仆妇七手八脚的将瘫软的春和拽了上去。许擢青这才攀住岸边凹凸不平的石头爬上岸,脱力地伏在一旁。
春和躺在地上,鬓发散乱,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唇青紫,似乎失去了意识。
许擢青自己也冷得牙关打颤,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淌着水。
郝知慧已疾步赶来,见此情景,连声吩咐道:“快!拿干燥的外衫来!再去催催大夫!”
“不!”她猛地一顿,扯住要离开的丫鬟景明:“去医馆请医女来,这里女眷众多,大夫不便出入。”
她脸色发白,虽说大户人家死个仆役并不稀奇,但也都是关起门来悄悄的。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尤其是今日宴请的不少市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眷。消息传开,她这个当家主母要被戳脊梁骨,治家不严的罪名也足以判老爷的政敌抓住把柄。
眼下,她只能祈求春和命大了。
另一边,在姜灼与林芝兰惊异的眼神中,许擢青接过先前塞在她们手里的褙子披上,早早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便扑到春和身边。
“民女便是大夫,可先为这位姑娘一看。”
她伸手探查,春和小腹鼓胀,显然呛入了不少池水。
许擢青立即唤住身旁的个婆子,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平滑山石:“将她抬过去,面朝下,肚子垫在石头上。”
不知是不是被吓住了,婆子愣在原地。
许擢青厉声道:“还不照做!”
婆子入梦初醒,惶惑地看向郝知慧。得到后者急促的点头后,连忙与另一人合力将春和抬过去。
许擢青撑开春和的牙关,手掌在其背心处运力拍击。
“咳——咳——”
不过几下,春和身躯一颤,呛出了大滩池水,终于恢复了呼吸。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松气声。
许擢青又指挥婆子将人平放,她不顾自己一身的狼狈与寒冷,跪倒在青石板路,搭上春和湿冷的腕脉。
脉象虚浮紊乱,是受寒受惊之兆。但沉心细探,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
是滑脉,又称喜脉。
且这滑脉并非浮浅新成,受了惊依然力度沉稳,形态清晰,只怕不止两三月光景了。
许擢青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春和在昏迷中仍下意识护住的腹部,心中了然。
春和脸颊苍白憔悴,眉头微蹙,似乎凝结着一股长久积怨的愁苦。
四周不知何时已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擢青二人身上。
郝知慧按捺不住,上前急切问道:“许大夫,这春和可有大碍?”
许擢青收回手,接过身旁婆子抱来的毯子,裹紧全身。她抬起眼帘,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纤秀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她扬声道:“郝夫人放心,这位姑娘暂无性命之忧。不过惊惧交加,寒气入肺腑罢了。及时驱寒安神,好生调理,过些时日便可痊愈。”
她顿了顿,凑近郝知慧,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春和的小腹,压低声音道:“只是这姑娘卖相为喜脉,已有近三月的身孕。此番落水,寒气大盛,胎元受震。若不能即刻妥善安胎,悉心温补,恐怕胎儿……”
后边的话许擢青并未言明,但其中的关窍,见多识广的郝知慧便已明了。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地干干净净,仿佛被人凌空抽了一鞭,腿软地后踉跄半步。
丫鬟未婚有孕,本就见不得人。更何况还是自己跟头得脸的大丫鬟,那孩子的父亲必然是知州府内的男人。而又是谁能让夫人的大丫鬟不敢声张?
情况不言而喻。
她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正在议亲的独子。无论那个男人是谁,此事一旦泄露,不止儿子的婚事要黄,恐怕丈夫的前程也要蒙上污点。
郝知慧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欲坠,不敢联想到更不堪的事实。只知道无论如何,绝不能在此刻此地被赴宴的众人知晓这件丑事。
她目光猛地刺向许擢青,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清丽温和的外表,窥探到这个大夫心底究竟知道多少,又在盘算些什么。
一个无根无基的民间大夫,纵然跟崔家公子有些交情,但若悄无声息地病故或出意外了……
狠戾的杀意自她眼底掠过。
许擢青坦然回视,眼神清澈,不躲闪也不挑衅,未见丝毫拿捏之意。仿佛什么都不知,只是寻常诊脉般安静地等待主家决断。
但她没有错过郝知慧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冷笑。
她先发制人道:“民女今日应夫人之邀前来赏菊,偶见夫人府上丫鬟落水,便力所能及地施以援手。至于其他……民女才疏学浅,只知丫鬟受寒了。”
见许擢青如此识趣,郝知慧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奇迹般地堆起笑容,恢复了几分往常的雍容华贵。只是笑容格外僵硬,笑意未达眼底。
她亲昵地捉住许擢青的手腕,硕大的翡翠戒指硌得人生疼,笑道:“说得对,今日花景甚美,宴会和谐,只是有丫鬟不慎失足。许大夫仁心厚爱,施以援手。”
“许大夫说聪明人其他的琐碎杂症,想来许大夫生意繁忙,也不会一一记得与人分说,对吧?”她压低了声音,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明。
许擢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郝知慧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上。
她缓缓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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