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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小说:

世子他蓄谋已久

作者:

福鹿归

分类:

穿越架空

邱曲蹙了蹙眉,不知是否真的相信了。

半晌,她从袖中抽出一条素净的帕子,轻轻拭去许擢青手臂上的血珠,心疼道:“许大夫不必如此,奴婢会保密,这明日便派人捉了那野猫去。”

许擢青强自镇定道:“多谢嬷嬷费心了。”

邱曲似乎很满意她的检查,走到门口作势要离去。

许擢青暗暗松了口气。

谁知她却突然去而又返,扭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精光内敛,直直看向许擢青。

“方才奴婢过来时,恍惚听见许大夫屋似有说话声,不知是在与谁交谈?”

许擢青头皮一麻。

果然还是听到了吗?

她面上不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让嬷嬷见笑了,我这是思索症结,总想将心中所想念叨出来,叨扰了嬷嬷清听。”

邱曲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摄人心神。

终于转身迈出了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许擢青站在原地,确认真的听不到任何声响,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关门。

露出了她身后的一个小茶架。

刚打扫完的木架本该一尘不染,此刻上面却有一只清晰的尘土脚印。

“她走了,出来吧。”

一道身影从房梁落下。

方栩焦急地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许擢青从荷包里翻出纱布包上,轻描淡写道:“没事,刚刚应付她划了一刀,很快就能好。”

方栩瞥了眼自己带来的鹿心血,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这崔府如此水深火热。”

许擢青拍掉架面是上的尘土,摇头道:“你反应已经够快了,就是这顾头不顾尾的行事风格,方才险些连累我了。”

闻言,方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来这院子翻越了外墙,靴底不免沾了些墙头树下的浮土,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清理,邱曲就来了。

怕寻常藏身之处难以逃避老嬷嬷毒辣的眼光,他便借着茶架翻上了房梁,未料到在还是留下了痕迹。

许擢青本也只是调侃,并非真的恼怒。

她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让她更加清醒。

她转过身看向方栩,坦诚道:“先前你说的对,是我有些感情用事了。”

她并非不识好歹,固执已见的人,邱曲今夜的举动细究起来,确实透着不寻常。

送书是真,搜查是真,字字句句背后机锋也是真。

方栩走到她对面,隔着方寸之距,看着她疲惫的脸,也说不出指责的话。

她与阎夫人接触多,且心系病患,整日焦虑着甘柤草的破解之法,难免先入为主。

方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一苦涩的笑意:“我不过是走多了江湖,看什么都像陷阱,习惯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人心。”

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人心,有时或许能避开现实,但也难免错过真心。

像她这般见惯世间百态,尝过人情冷暖,仍怀有一颗以善度人的心,才是世间至难。

“眼下这情形,谨慎些总归没错。”说着,她抬眼望向方栩,眸光流转,忽然弯了弯眼睛笑道:“只是,方公子下次再要效仿梁上君子,能否先擦擦鞋底?”

方栩没想到她此刻还有心情开玩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绽开一丝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冷峻的面容,给他的脸平添了几分生动。

许擢青原本也只是想逗逗他,见他如此反应,玩心大起。

她踮起脚,朝他靠近一些,呵气如兰:“说来,我医馆如今正缺个镇场护院的人手。不如方公子屈就,给我这医馆打份工吧。”

方栩垂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明亮眼瞳,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安静了,褪色了。

只剩下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

*

暗室没有窗户,墙壁上几盏铜灯昏暗,潮气与霉味贴在皮肤上。

邱曲跪在冰凉的石砖地上,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针一样的往膝盖骨里钻,很快双腿便麻木得毫无知觉。

她低着头,石阶之上的人隐在更深的阴影里。

一串晶莹赤红的玛瑙手串在微弱的烛光中熠熠生辉。

邱曲伏下身,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砰砰作响,恳切道:“主上明鉴,许擢青此人太过聪慧机敏,心细如发,万万留不得。邱曲请命,除之。”

话音落下,暗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灯焰偶尔爆开一点细小的火星,在寂静的空间里,每一声都敲在邱曲的脊骨上。

阶上之人沉默了很久,邱曲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瞬每一息都像是被用钝刀子磨肉。

终于,阶上传来威严的声音,如同古井深潭。

“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邱曲身躯一僵,付得更低,不敢言语。

那声音并不急促,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无尽的寒意:“寻心的事,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

“邱曲不知主上计划,权衡当时情势,唯恐那许擢青窥破端倪,不得已才……”她试图解释,颤抖着道。

“权衡?”

红玛瑙手串停止了转动,阶上之人轻轻重复这两个字,没有激烈的质问,却比任何严厉呵斥都更令人胆寒。

邱曲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无边的寒意和恐惧从心底漫上来,浑身都血液似乎都凉了。

主上向来不接受功过相抵,自己贸然出手是不可饶恕的僭越和愚蠢。她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看来,你是忘了这里的规矩。”

话音落下,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邱曲身侧,一左一右,铁钳似的的大手扣住她肩膀,力道之大,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她没有挣扎,也不敢挣扎,任由他们将她拖到暗室中央跪直。

另一人手持一根黑泱泱的软鞭走了过来,鞭身不知为何物鞣制,但暗红的纹路时隐时现,挂满了干涸的鲜血。

“二十鞭,让你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

两个黑衣人松开手,邱曲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阶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许擢青之事,我自有计较,本分些,若再有一次……”

“……是。”

脚步声远去,黑衣人也如同来时一样悄然融入阴影里,暗室里只剩下邱曲一人。

她额头抵着石地,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和疼痛将自己吞噬。

*

翌日,清晨。

窗外彻底亮起来,晨曦驱散了夜幕。

许擢青揉了揉酸涩胀痛的眼睛,放下手中毫无收获的典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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