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人烟萧瑟的海大旧校区,犹如被石子砸破平静的湖面,漾着无法平息的层层喧嚣。
为了防止群众拍摄与围观,技侦已在校舍外拉起双层警戒和遮挡的围布。
可即便如此,仍是拦不住爱凑热闹的老头老太,劝又劝不走,吵又不能吵,这让维持秩序的民警倍感头疼。
顾时念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指尖摩挲着颈间的十字吊坠,忽而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牵动黑色大衣上腰带飘零飞扬。
她步子不快,却带着屏蔽周遭嘈杂的疏离感。
“穿成这样寻死,保不准是在外面乱搞,惹了情杀。”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剥去脸皮?”
“就是,要死也不知道死远点,影响了周边小区楼价,吃亏可是咱们!”
几个大妈唾沫横飞,正唠着死者的八卦。
顾时念默默听了一会儿,唇角勾起极淡的不屑,轻轻啧了一声。
人类这种群居动物有时真的很愚蠢,编撰出毫无依据的故事强加在他人身上,一张嘴连死人都不放过,浅薄得可笑。
她踱步到警戒线前,民警及时抬手挡住去路,面色为难:“案发现场,非相关人员不可出入。”
顾时念不喜欢浪费口舌,从包里取出盖有部门公章的证明,指尖稳得一丝不动。
民警扫了一眼,见是省厅直接授权的文件,不敢擅自做主,简短请示后,连忙递上鞋套和手套:“请做好防护,我带你去现场。”
顾时念漫不经心套上鞋套,摇曳的身姿没入黑黢黢的校舍。
廊道里积灰厚重,地面铺了一次性勘查踏板,规划出一条特定路线通往中心现场,可每一步落下,还是会扬起细微的尘雾。
顾时念前脚刚迈进校舍大门,另一边的纪南星带着手下赶了过来。
警戒线外的空地堵得人满为患,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不耐和对现场混乱的担忧,全然写在纪南星的脸上。
她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慑人。
“诶唷,纪队!咋还让你亲自勘现场,伤养好了吗?”派-出-所负责人笑着上前寒暄,但很快便被泼了冷水。
“谢谢陈所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纪南星语气沉郁,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没给太多好脸色,“维持秩序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纪南星不怕得罪人,简明扼要地挑出毛病,严格律己也严格他人,是她一贯的铁律。
陈所快到退休的年纪,当着众人的面被年轻后生责问,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他一时语塞,转而打着哈哈换了话题:“这里人多嘴杂,借一步聊?”
纪南星没有挪步的意思,“不用,有事直接说就行。”
陈所无奈摇头:“咱海东辖区无风无浪好些年,偏偏临到我快退休的时候出这档子事,你说闹不闹挺?”
“凶案这种事,谁料得到呢?”纪南星并不擅长宽慰,随即雷厉风行道:“麻烦你组织人手,把警戒线往外再拉几十米,尽快疏散人群,给技侦的同事腾出安全通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陈所得令,火急火燎地跑去分派工作。
纪南星目送他离开,准备带着刘家麒进校舍门厅。
另一边的程灿找到报案的清洁工,三言两语大致了解完情况,又急匆匆跑来汇合。
三人伫在一旁,正忙着进现场前的穿戴工作。
纪南星的洁癖近乎病态,手套、鞋套穿了两层,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
刘家麒递来多余的防护用品,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却被赶来的程灿打断了对话。
程灿气喘吁吁,汇报着收集到的信息:“是学校清洁工发现的尸体,早上7点43分报的案,死者被剥去脸皮,暂时无法查证身份,外面那些大妈七嘴八舌提供的信息不具备参考性。”
纪南星指尖敲击着腰带,目光骤然冷冽:“调查必须具备逻辑性,但也需要多样性,你认为怎样才算可靠?”
“呃...”程灿连忙收敛神色,转而看向一旁的好兄弟求助。
刘家麒撇了撇嘴,适时补上:“都听头儿的安排,头儿指哪儿,咱们打哪儿。”
纪南星无视手下的油嘴滑舌,目光扫过灰扑扑的楼道,安排着:“程灿,你跟进尸检报告,确认死者身份后,去信息科排查最近失踪人口,同时从死者的衣着、随身物品入手,分析社会阶层和活动轨迹,再结合现场痕迹,大概率能锁定关系人。”
程灿乐呵一笑:“收到。”
“刘十三,勘完现场,你去调取海大及周边的监控,重点排查深夜进出的陌生车辆和人员,不过大前提还得等到温法医那边提供的结果,这未必是他杀,也有可能是自杀或凶犯伪装。”
“明白。”
纪南星利落分配完任务,先一步拐到了三楼的走廊。
破落的校舍常年无人打扫,空气里弥散着潮湿的霉臭味,又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视野混沌得叫人分不清白昼黑夜。
即便如此,那一抹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光的颀挑背影,瞬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纪南星的目光顺着女人披散的微卷发,慢慢滑向修饰身形的羊呢大衣,最终定格在鳄鱼皮质地的细高跟鞋上。
如此低调不乏奢侈的时髦扮相,并不符合现场勘查的衣着要求,她一眼就能辨出陌生女人不是警察。
“非警务人员,请马上离开。”纪南星公事公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廊道里,透出拒人千里的不友善,脚步也随之加快。
女人折身回眸,直视而来。
她清瘦的侧颜背着一圈光晕,在廊道昏暗的视野中渐渐明晰,藏在镜片后的幽幽暗瞳,一如初次相遇时那般深邃神秘。
这一刹,传入鼻腔的熟悉冷香,久违地撩拨着纪南星的心弦,致幻般地将她困在时间的维度里,仿佛身边的风声、脚步声都在渐渐凝固,只剩下那道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气。
‘酒吧的规则,是让人醉。我的规则,是要你必须清醒。’
唇间莫名袭来炽热的疼,意外又偷偷地勾起,那段触感微妙却并不美好的回忆。
纪南星下意识抿紧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面对来者不善的驱逐,顾时念虚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面无表情的纪南星。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指尖在镜架上极轻地摩挲了一瞬,那是一种极难察觉的、近乎审视的玩味,但也没有立马开口搭话。
暗含汹涌的对视,在空气里弥出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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