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同晴明谈过话之后,藤原道长便每日前往法成寺参拜,而晴明为了避人耳目,剪了张凭依的纸人叫藤原道长随身带着,晴明则在家中作法,把自己的魂魄附在了纸人身上。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既能及时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也能避免被卢屋道满察觉到晴明的存在。
几天之后,藤原显光果然沉不住气了。
藤原道长所畜养的黄犬每天都会跟随主人去法成寺,但是那一天,藤原道长行至半途,黄犬忽然不肯再往前走了。
不仅不肯走,而且还咬住藤原道长的衣角撕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晴明?”藤原道长压低了声音,问他揣在怀里的那张纸人。
藤原道长话音刚落,他耳边便响起了晴明似笑非笑的声音:“藤原大人您还真是养了一只敏锐的灵犬。不错,这里的确有咒术存在。”
“……”藤原道长沉吟了一下,问:“危险吗?”
“十分危险,若是此咒不解,那么您一踏进法成寺——”晴明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就会立时暴毙。”
“看来您与那位藤原显光大人的关系的确是很糟糕了。”末了,晴明还慢悠悠地做了个总结。
藤原道长微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纸人,说:“来解咒吧,晴明。如果找得出证据——”
“我明白。”晴明话音未落,纸人便自己从藤原道长手指间挣脱开,化作了安倍晴明的模样,摸出一柄折扇,慢悠悠地摇着。
“咒在何处?”藤原道长皱眉问道。
晴明一露面,那只黄犬便弃了藤原道长,转而朝着晴明狂吠。
“真吵。”晴明用折扇遮住脸,低声念了段咒,那黄犬便叫不出声音来了。
虽说嘴巴还在开合,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了。
“此咒过不久就会自己解开,藤原大人不必担心。”晴明瞟了藤原道长一眼,见他没什么不悦的神色,便自己踱到了一边,在一处看起来毫无异状的土堆边半跪下来,捏起一撮土捻了捻。
“就是这里。”晴明站起身,指了指那堆土:“藤原大人,借您的仆役一用,把这里挖开。”
藤原道长招了招手,仆人们很快围了上去,而晴明退到一边,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
“地藏像!”随着一声惊呼,一座石刻的小巧地藏像被挖了出来,不知为何,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佛此时却显得狰狞可怖。
而且,似乎有丝丝缕缕的血色从地藏佛像内部渗出,看起来极度不祥。
“别碰,把它给我。”晴明驱退仆役,俯身去抱起了地藏像,那地藏像约有手掌大小,合掌瞑目,似乎颇为安详。
但从晴明的脸色来看,这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晴明低声道,像是在对地藏像说话。
“可你被人遮住了眼睛,又要怎样辨别人鬼善恶呢?”晴明摸了摸地藏像眼眶的位置,那双眼睛并不是简单地闭合着而已,是雕刻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眼睛雕出来。
这尊地藏像,是专门为诅咒旁人而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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