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濑秋遭遇过什么?
假定强行无视那些至关重要的关窍,水岛秋勉强可以简单概括。
——一个大家族圈养的人型怪物。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被带离母亲的怀抱,佣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小心翼翼为他更换尿布或喂奶。
没有温情,没有照顾,启蒙课程如尺子般被规划,到了时间老师就会闭上嘴,一言不发地离去,无论上一秒他在做什么。
和室的榻榻米上温度微冷,古旧的木质家具高的仿佛捅上了天空,艰难地在狭窄的房间爬行,从窗户的缝隙中窥探外面的阳光。
他的全世界都在窗缝中。
水无濑秋几乎不与他人皮肤接触。
不理解肌肤的温度,不明白拥抱的力度,只有细腻柔软的布料,严密包裹了大人的手掌,擦去他的泪水。
在稍微能自己走路玩耍之后,他被勉强被放到了母亲身边,只是距离被时刻监控,一旦稍微靠近,就会有仆人冲出来把他拉远。
母亲不怎么看他。
很漂亮的女人,穿着和这个家截然不同的欧式丝绸睡衣,睡衣大胆露出了腿和一点胸脯,发丝比睡衣还白,她坐在夕阳下,安静梳头。
水无濑秋趁着别人没注意,冲了过去。
却被女人用梳子一把戳倒,那一下用力极了,胸口都乌青了,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直勾勾盯着女人看。
女人眼神中满是复杂的厌恶:“滚开。”
那是水无濑秋的母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水无濑秋记着这句话,哪怕其他记忆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他却依旧记着这句滚开。
他其实高兴极了。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除了特定几个佣人外的其他人愿意和他说话,说的还是他不懂的词。
多新鲜。
他喜欢妈妈。
之后的记忆模糊的不像样子。
好像一切记忆的存在都是为了记住这句‘滚开’似的,又好像是为了遮蔽更多痛苦,总之,之后的事水岛秋怎么都无法连贯回忆起来。
他坐在废墟前的石块上,看中原中也把所有墙面都移开,只剩下一片空地,大大咧咧走到他面前,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做。
“……我想去看看那个位置。”眼睛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
“那你倒是去呀。”赭发小孩迷茫。
“腿麻了。”水岛秋对少年伸出手,要中原中也扶他一把:“拜托啦?”
中原中也才刚刚十三岁。
肤色比他暗一点,手和手的触碰中色差格外鲜明,这少年手出奇的小,纤细又暖和,触感却很粗糙,像是做了不少苦力活儿一样。
水岛秋垂着眼睛,感受指尖对于陌生生命的触碰而条件反射传来的恐惧的战栗。
他有些困惑。
为什么之前从没发现记忆的残缺?
水无濑秋这种经历,长大后很有可能会拥有和他一样的条件反射,这只是巧合吗?
可如果不是巧合,他的过去是怎么回事?他在紧急中为自己概括的过去,明明白白告诉他——你生于南方小镇的冬日,人生和海边的冬天一样潮湿阴暗,充满不幸。
在中原中也抗议之前,水岛秋松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前往废墟中央。
过长的外套遮蔽了他的身形,声称自己腿麻的人走的飞快,中原中也只能看见领口一小截白发,他赶忙快走两步跟在少年身边,盯着他苍白的脸一脸纠结。
“你真的腿麻了吗?!”他亦步亦趋:“怎么感觉你很不舒服?”
水岛秋迟钝了微不可查的一秒才回头看向他,又是微不可查的一瞬,仿佛这句话有延迟而他刚刚接收到似的,慢吞吞回答。
“我最近生病了。”他说:“你的朋友们好像在叫你,不过去吗?”
不远处,的确有几个羊的孩子小心翼翼看着这边。
中原中也冲着同伴摆了摆手,有些气闷地回头看向白发少年:“不去!把你丢在这问题会很严重!”
“……?”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小孩气的脸都鼓起来了:“你以为支开我就可以独处了吗?只要我离开这,马上就会有一群家伙冲过来抢东西占地盘,镭钵街可不讲什么距离感道德感,你会倒大霉的!”
“这么说。”水岛秋表情古怪:“以前我总是毫发无损的来到这,真的很奇怪。”
“是啊!你才发现吗?”
中原中也叉腰叹气:“不过你来的时候也很好,都是雨天,那时候都没什么人的——你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淋雨生病才没过来的吧?”
他说完,半天都没听到回应。
就看见白发少年在阴影中微微睁大眼,目露恍然。
“所以这是设计好的。”他喃喃自语:“我必然会走到这里,我必然会与你相见,我必然会在适当的时候,找到最矛盾的时间点。”
水岛秋厌恶雨水。
雨水会让他想起不该想起的东西,失去绝对不能失去的记忆,每到雨天,水岛秋必须想办法独处,像是怕鬼躲在被子里的小孩一样,狼狈的自我催眠。
雨天的记忆是他拼尽全力也要遗忘的东西。
所以他不知道,雨天的自己会大脑空空地故地重游,不断在这片区域游荡。
直到他终于找到自己给自己下的指令,如同催眠师的响指。
【当你看到那双蓝色眼睛时,就可以回去了,然后忘记这一切。三——二——一——】
所以他必然会在自己毫无记忆的时候回到被自己遗忘的镭钵街,他必然会一次又一次骚扰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必然会困惑。
然后,中原中也就会对此做出反应。
只要中原中也向他提出了疑问,向他讲述了他忘记的第一个月的过去,勾起他的思索。那么这个催眠便被瓦解,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直接拿到了一把钥匙。
紧接着,像是大梦惊醒,捕捉到过去被忽视的所有矛盾点,意识到异常。
“什么叫设计好的?被谁设计好的?”中原中也迷茫的甚至有点瘆得慌:“你说什么呢?”
“我设计了这一切。”水岛秋说。
“……所以啊,你这好像说其他人似的说自己的语气,也太奇怪了一点!”少年抗议:“谁会用这种事不关己的说法提到过去的自己,那也是你吧!过去多久他也是你啊!”
“不一样的。”水岛秋无奈的弯了弯眼睛,却笑不出来:“我现在可玩不过过去的我……现在我超弱的。”
失去记忆是很恐怖的事,记忆像是橡皮泥一样被人玩弄,更加可怕。
玩弄自己记忆的是自己,或许能好点。
但,自己是个被关进了防卫程度最深的牢房的死刑犯。
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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