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脚楼内,烛影摇红,火气蒸腾,帐幔低垂处尽是暧昧余温。
“……不可。”
裴与驰骤然侧首,颈侧筋络微绷,鬓边汗珠沿着发际缓缓滑下。分明已到难自收拾之境,却偏在将坠未坠之时生生勒住心神,抬手扣住狸奴那只探入衣襟、正欲作乱的手,五指收紧,衣带在指下轻轻一响。
迟铎被他亲得心魂摇荡,气息浮乱,唇边尚余热意,忽被按住,只得抬眸望他。那双眼里水光未散,迷离未醒,仿佛尚在方才那场唇舌交缠里,不知今夕何夕。裴与驰盯着他看了片刻,探手抓过衾被,将人连衣带发卷得严实,只露一张脸在外。被褥翻卷间,迟铎衣衫尚未理齐,鬓发微乱,偏生那张脸仍红得鲜活。
“此乃无媒苟合。”裴与驰说得端然肃穆,竟像在金殿上论礼。
迟铎瞪着他。
烛影摇曳,榻上余温未散,方才那点暧昧气息仍在帘下浮沉,裴与驰却端坐如常,衣襟整肃,眉目清正,仿佛先前那一番气息纠缠从未发生。迟铎被裹得严严实实,挣了半晌仍动弹不得,越想越觉荒唐。
白日里这人冷言冷语,他只当是装模作样,既允同住,便已心照不宣。谁知入夜先是冷嘲热讽,又逼他研墨议事,好容易公文封缄妥当,擦墨时唇边相触,气息一乱,至榻上弓已张、弦已满,却忽然讲起礼法来。
原来他话本里那些“发乎情,止乎礼”的酸儒书生,并非虚写,竟真是照着他自个儿描的。
迟铎越想越气。
这位素来算无遗策的三殿下,骨子里竟守着这般规矩。几卷圣贤书读进心肝,也读得迂成这等模样。若明年殿试榜上不见他名姓,怕是礼部主考也当真昏了头。
“……事急从权,兵贵神速。”
迟铎咬着牙,竟真把兵书里的话搬出来劝他,仿佛阵前劝降,逼这块榆木疙瘩当场弃文从武。
“荒谬。”裴与驰按住他欲挣开的手,神色端正,“男子待心爱之人,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祭告天地祖宗。礼不可废。若今日在此轻率行事,便是慢你——”
“少与我掉书袋!”
迟铎终于炸了。那点方才还在心头翻涌的旖旎,被这一番大道理浇得透凉,羞意反作恼意。他猛地掀开衾被,裹得严实的身子挣出半截,脸涨得通红,指着他便道:“之前是谁先乱的?你!你未经我许,埋首贴近作那般举动之时,怎不说三书六礼?那时圣贤书何在?如今倒想起祖宗来了?”
越说越急,耳尖红得几欲滴血。
裴与驰原本端肃的神色微滞,喉结滚动,耳根骤然泛起热意:“那……那是情动——”
“你情动便可?”迟铎冷笑,“到我动时便成了‘轻贱’?”
裴与驰一时语塞,目光偏开半寸,“那是——”
“是什么是!”
迟铎被这不解风情的男人逼得狠了,索性把心一横。既然他偏要装清心寡欲,他便教他六根不净。他忽地探手,径直擒住那叫裴与驰不得不退、此刻却分明未曾退去的所在。掌心之下热意灼灼,筋理绷直,坚硬似铁。迟铎眉梢一挑,非但不松,反倒若无其事地掂了掂。分明心跳如鼓,面上却装作轻佻从容,仿佛风月场里承恩无数,见惯刀兵,初逢新刃,用前先品品虚实。
“殿下这般推拒,”他贴近裴与驰耳侧,气息轻拂:“莫不是另有难言?”
裴与驰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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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度尚可,分量也还像样,只是迟迟不肯上阵……”尾音拖得轻慢却发着颤,“莫非徒有其表?”说到兴头,又添一句,带着刻意的挑衅:“银样蜡枪头么?”
方才还端坐如柳下惠的人倏然抬眼,“你说谁徒有其表?”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气势倒足,”迟铎偏不知死活,指尖甚至在顶端轻弹一下,似真在品评,“观殿下神色,想来未坏。既未坏,却不肯用,那便是……不能久战?”他话说到此处,已是破釜沉舟:“是个一戳就破的纸糊楸?”
烛火猛地一跳。
裴与驰忽地笑了。
少年心气本就最经不得当面挤兑,更何况那人还是他心上人,句句掷来,如珠似石,直打在脸上。他若再退半步,便当真坐实了那几句污蔑。方才口中的三书六礼,在这一瞬俱成空谈。
礼法?且搁一旁。
明媒?来日再说。
他反手擒住迟铎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又急又重,翻身将这口无遮拦的狸奴按在榻上。衾被翻卷,灯影摇曳,方才那副端坐如僧、谈礼论经的自持模样,顷刻荡然无存。
“好。”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炙热。
裴与驰盯着那双仍敢含笑相激的眼,冷面早已维持不住,眉间血色翻涌,少年意气再难压住。“既然迟小将军这般识货——”他俯身逼近,气息擦过耳侧,字字带着火气。“今日若不教你亲身领教,叫你改口称服,岂不辜负你方才那几句高论”
话音未落,衣衫已在他掌下散开。那句“银样镴枪头”犹在耳边回荡,裴与驰越想越恼,衣带在指间骤断,布帛裂声脆响,里衣如落花般滑下,体面二字早被抛到九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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