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薄凉如水。
深宫红墙下,叶兰韵枯坐在斑驳的朱褐色矮凳上,凝望着悬挂在夜空的那轮明月,忽地笑了。
“宴元修,韵儿来寻你了。黄泉路上,等等我……”
纤细白嫩的指尖下,寒光乍现,一把冰冷的利刃划破华服,刺破肌肤,没入胸口。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向皓腕,一滴一滴落入荒草。
“元修哥哥,对不起,韵儿说谎了。韵儿真的好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倒下的那一瞬,她仿佛看到宴元修站在屋檐下,正微笑着凝望她。她努力向他伸出了手……他却转身离去。
“不、不要走!”
“宴元修!”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呓语,叶兰韵捂着心口,猛地坐了起来。触目是淡青色的床帷幔,手触及的是她惯用的蜀锦褥面。
外间候着的碧青,听闻动静,忙走到床榻前,掀开床幔一角。见自家公主蛾眉紧蹙,两鬓青丝被香汗打湿,黏在粉腮两侧,整个人如同频临溺水的人般,正大口喘息着。
“公主可是又做噩梦了?”碧青心疼地轻拭着叶兰韵额头上的细汗,又忙去斟了盏水。
叶兰韵抿了两口水,干涩的喉咙才缓过劲。她开口,嗓音里还带着丝嘶哑:“几时了?”
“巳时过半了。”看着公主汗湿的寝衣,碧青问:“公主可要先沐浴?”
叶兰韵轻“嗯”了一声。
氤氲的温泉池中,热气袅袅升起,叶兰韵褪去华服,粉嫩的玉足踏着石阶,一步一步没入水中。
她背靠汉白玉砌就的池壁,裸露在外的肩颈,如上好的羊脂玉,莹莹地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双眼微闭,眉心依旧紧锁。
“周太医开了那么多苦药汤子,公主的症状也未缓解一二,竟是让公主平白遭罪,”碧青手挽竹篮,撒着花瓣,小声埋怨着。
叶兰韵闻言,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乃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她的心药……叶兰韵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抹月牙白身影。
从十三岁那年落湖发热昏迷始,这两年来,她断断续续始终在做着一个梦。
“你是公主,怎么还哭鼻子呀,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糖果,给你尝尝?”五岁时,她与一抹月牙白在赏花宴上相识。
“此生固短,无你何欢。叶兰韵,我宴元修此一生唯求你一人,”十五岁时,那抹月牙白在她母后的生辰宴后,与她表白心迹。
他是宴元修,他是荣王府的嫡长孙,一袭月牙白锦袍。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七岁便以一首民生赋,轰动天下,引得无数学子敬仰传颂。
荣王府屹立百年,老荣王爷文人风骨,门生无数。其子善武,驰骋沙场,战功赫赫,为护江山殒命。如今其孙又这般惊才艳艳。
荣王府一门太过耀眼了,她父皇说宴家恐利用她,有不臣之心。她信了!她弃了他,另嫁他人。
她凤冠霞帔之日,宴家血流成河,百年世家荣王府轰然倒塌。
她父皇的心病终于没了,终于可以放任自己纵情声色了,结果猝死于妃子宫中。消息传出,她的新婚夫婿,不顾她的苦苦哀求,铁骑践踏她的国土,刀枪对准她的臣民。她国破家亡了!
宴家不该这个结局!西陵不该这个结局!
她一把利刃插入心口……
在梦中,她的一生短暂而悲惨。她在倒下的那一刻,还心心念念着宴元修。若有来世,她再不负他,定会倾尽所有来爱他。
梦境里的一切,恍如前世……从梦中醒来,叶兰韵细细回望她这十五年,这一世,她并未遇见宴元修呀。
五岁时的赏花宴,她只认识了大越的三皇子秦钰。七岁时,也并未听闻有震惊天下的民生赋传出。这些年,根本就没有月牙白少年追在她身后。
从做那个梦伊始,这三年来,她也想方设法打听过宴元修,但宴家犹如铜墙铁壁,只知老荣王有一孙,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去云雾山跟着云隐老和尚养病,除此之外,毫无音讯。
她都重活一世了,她想要好好爱他了,可宴元修去哪里了?难不成那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都要癔症了!满腔深情,无处宣泄,叶兰韵感觉自己都要被折磨疯了。
她脖颈微仰,眼帘轻颤,呼吸逐渐加重,整个人都没入了池水中。
*
永寿宫。
“皇祖母安好,”一袭淡粉色宫装,叶兰韵缓步而入,躬身行礼,胭脂水粉掩去了她苍白的脸色。
“韵儿来啦,身子可好些了?快过来让皇祖母瞧瞧,”太后倚在明黄锦缎大引枕上,背后垫着青玉凭几,手边炕桌上摆着盏清茶,见叶兰韵来了,她一脸慈笑着招手。
叶兰韵心中一暖,走到近前。锦秀姑姑搬来了绣墩,叶兰韵紧挨着太后坐了下来。
“几日未见,怎么瞧着又瘦了?”太后握住了叶兰韵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怅然道:“周太医真是年纪大了,不过就是个失眠多梦,怎么就调理不好了呢。”
叶兰韵柔声道:“无妨的,与周太医无关,是韵儿身子不争气。”
“都怪皇祖母,都怪皇祖母呐,当初在别院若是看好韵儿,韵儿就不会落水,也就不会落下病根了,”太后眼圈泛了红。
“当时是韵儿贪玩调皮,皇祖母莫要再说这种话了,您老自责,韵儿听了心里难受,就越发夜不能寐了,”叶兰韵轻摇着太后的胳膊,娇声道。
前世,宴家遭她父皇厌弃,满门被抄时,皇祖母不顾天子震怒,恳求开恩。父皇未允,宴家终尸骨成堆。自此,皇祖母长伴青灯古佛。后来,她父皇驾崩,皇祖母竭力扶持她母后与幼弟,在飘零的宫闱中艰难求生。直至大越铁骑踏破皇城,母后与幼弟沦为阶下囚,皇祖母随着一场漫天大火,湮没在焚尽的殿阁之中。
想着那一幕,叶兰韵的心都在滴血。
“好祖母,韵儿希望您身体康健,日日喜乐,能一直陪着韵儿,”她依偎着太后,声音软软糯糯。
“元修也希望太后能身体康健,日日喜乐,”一道温润的轻笑声,从西次间处传来。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叶兰韵在听到的那一刹那,血液倒流,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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