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的怒火并未持续太久,至少,季知白和楚留香仍然安然无恙地活着。
软禁季知白的院子里很少有人踏足,可今日,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穿着汗青长衫的文人正立在篱笆外,面带微笑着静静地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野花。野花本无主,但被篱笆围隔开来之后,便已经有了归属。
而它们的主人已缓缓走了出来,看向表情温和含笑的人。
“吴先生大驾光临,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吴菊轩的目光在季知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在观察到他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容之后便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知不觉,季先生已经在此处待了一个多月了。”
吴菊轩打开扇子,幽幽说道。
季知白轻声说:“我以为时间尚短,没想到已经这么久了。”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分落寞和无奈,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
吴菊轩见他身体已然有了些破败之像,知道是因为什么。然而,吴菊轩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吴先生在笑我如此弱不禁风?”
季知白看向他。
吴菊轩道:“小先生,身体上的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病。”
他意有所指,季知白自然明白。那些毒花无处不在,从一开始的菜,夜里的香,到现在院子的角落里。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只能尽可能地避免接触,假装自己中毒已深。在他人眼里,季知白只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又怎会有能力反抗呢?
幸好除了石观音极少要见他,就只有每日送饭的人,没有人察觉到他并不算高明的伪装。
正因为不算太高明,所以也不让人太过忌惮。
吴菊轩心里如此想着,仍然没有戳破他的伪装。
“吴先生是不显山露水的人,在石夫人身边却不得信任,在下实在不解,你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屈居人下。”
季知白的话并不突兀,就如同呓语,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他能感受到吴菊轩在一瞬间突然暴涨的杀意,因为太浓,所以让人不得不察觉到。
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就听吴菊轩说道:“在下与小先生也算有些交情,奉劝小先生莫要自作聪明。”
季知白却有些意外,表情无辜:“在下从业数年,发过誓,除了天机不可泄露之外,定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先生,你所盼之事,很快就会灵验。”
季知白对他眨了眨眼睛,目光仍然平静,却带着笑意。吴菊轩看着他的双目,不得不承认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无底漩涡,吞噬着他的野心和欲望,让他不得不袒露自己的一切。
但他却生生压下了那种冲动。
“季小先生,知道我之所欲是什么?”
吴菊轩朝他走近了一步,当温润的假象褪去之后,吴菊轩如同一只阴寒的毒蛇,蠕动着滑腻冰冷的身体,向着季知白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季知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子——承——母——业。”
当吴菊轩还是那个世人眼里九天之上一尘不染的妙僧无花时,他想的只是摆脱母亲的控制,继续做万人敬仰的正道子弟。
但后来他在母亲的野心和压制之下,也在自己的欲望之下,不断地在血海沉浮。那被他抛入水中的琴,在无数个无人知晓地瞬间时不时地浮上来,提醒他那些再也无法弹出的妙音。
而现在,失去一切的他,披着丑陋的人皮假象,被石观音牢牢地掌控在手里,野心却进一步膨胀。
吴菊轩诡异地停了下来,恶毒的眼神仍然没有离开季知白。
季知白道:“吴先生,在下不过一介文人,掀不起大浪。我只是希望能尽己所能地自救。”
他年轻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怅惘。
吴菊轩沉思良久,仍然一言不发地走了。
【大人,这个无花狼子野心,狠毒残忍,您和他谈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系统终于在季知白回到屋内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知道不能靠他。别人也靠不上。”
【那您为什么还在这个人渣身上浪费力气?】
“只是做个铺垫罢了。”
“凭我自己就能逃出去。你别忘了,裴度可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季知白不能逃出去,但裴度能。
当日晚,是绿珠前来送饭。他们已经熟识,季知白在绿珠面前总是喜欢说许多话,包括今日对无花说的那些话。
绿珠有些吃惊,她提醒道:“阿白,你知道吴菊轩是什么人吗?”
季知白道:“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野心勃勃,反复无常。”
他看向绿珠,声音放缓,“我和他用预言做了交易,我想在后日,我就会离开。”
绿珠道:“可是,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季知白温柔地看着她:“反正最后,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死人或活死人,与其那样,还不如搏一搏。”
他骗了绿珠,撒谎手段并不高明,但绿珠对他是那样信任那样敬仰那样喜欢,除却担忧就再也不会生出其他的情感了。
“为什么是后天?”绿珠无话可说,只好呐呐问道。她不可能出卖季知白,但也不可能帮助他。如果被夫人知道她帮了他,一定很死得很惨。
季知白仍然温柔,故作轻松般答道:“因为后日离今日太远,石夫人就算迁怒,也不会迁怒你。后日的那个师姐不是喜欢欺负你吗?就算石夫人要迁怒,也只会迁怒她。”
绿珠低下头,对他的担忧和不能帮他的自责刹那间就被一分甜蜜所代替。“当然,我不喜欢连累别人,我会在天还没亮时离开。”
季知白漫不经心地把餐具收拾起来,然后亲自递给绿珠。
“绿珠姑娘,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季知白从袖筒里拿出一块质地坚硬的牌状石头,但表面已大致被打磨平滑,上面刻着奇怪的六芒星符号,“我身上并未携带贵重的礼物,小时候,族中长辈一直认为这个符号能逢凶化吉,驱邪避祸。希望你不要嫌弃,保佑你一生平安。”
绿珠每七日来一次,那么就意味着他们日后再无相见之时。绿珠将那个牌子收下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石观音手下的姑娘们,每日都过得是魔鬼一样的生活,这样的祝福已经显得珍重。绿珠很想抱抱他,但心知他们之间绝对没有可能,倒不如早些忘掉才好,于是接过来餐具,在这间隙深深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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