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收买策应的狱吏没来得及逃,被堵在了廷尉寺里。廷尉狱天然有审讯的便利条件,没多久狱吏便招了供,又供出了同伙。苏廷尉差人去搜这二人的住处,果然搜到了两箱银锭。
苏廷尉紧攥着二人的口供,眸光阴狠,低语道:“好他个老狐狸!”
怪不得,燕公主提醒他,“家事”。
之后苏相与苏廷尉要如何狗咬狗妘绯不管,她以燕绯的名义给杭绾递了消息,请她组局,约见柳阁。
在京唯二的两个诸侯公主,燕绯与杭绾的关系一向不错。因着上一辈人的恩怨,刘太后十分不待见杭绾,明里暗里多有刁难,上位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底下人如何办事,杭绾的日子很不好过,故而多周旋于帝都贵胄之间。力所能及的地方,燕绯就会照应她一二,叫她少受些刁难,也算是给楚回个面子,照应了他妹妹。
楚回现在觉得她这个小主子大约是“嘴甜、面冷、心忽热忽冷”,时常处于一种莫名的自我割裂中。但若问她几句,却总会被她以一种“和你们这些凡人说不着”的态度噎回来,楚回吃过机会挂落,绿夏和他说:“楚大人您就别管了,咱们少主有她自己的道理。”楚回看明白了,十二冰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那的确不该自己多管。
杭绾在帝都交友甚广,接了燕绯的信,想了想拟定了宾客名单,也不多,就把帖子发了出去,攒了个私宴。又给燕绯发帖,请她“赏光”,燕绯应约而至。
席间众人争相与燕绯结交,向她敬酒。不多时燕绯就说醉酒头晕,杭绾扶她去客房歇息醒酒。而后柳阁也寻了个由头退席,来寻燕绯。
客房里燕绯眼光澄明,见了柳阁,摇着扇子嗔怪他道:“世子可是大忙人,寻常我是见不到的。听闻前月世子与诸国质子泛舟梦湖,不知可尽兴呀?”
燕绯这是在说之前柳阁集会诸国质子,唯独把她落下的事儿。
柳阁被戳破,也不露尴尬之色,笑说:“公主这可就是错怪了我。谁不知燕公主是大忙人,我们这些不过京城闲人,无聊凑局打发时间罢了,怎敢消磨公主?”
就差明说燕绯是太后的耳报神了。
燕绯叹了口气,道,“怎是我错怪了世子呀,分明是世子冤枉了我!罢了,”燕绯拿出一封信,推给柳阁说,“本公主的诚意,可都带在这一封信里了,世子自己看吧。”
信封不厚,浆糊封口,柳阁前后看了,看不出这信的来头。他问燕绯,“此信从何而来?”
燕绯不答,闲闲地倚进榻里,抬手道:“世子先自己看嘛。”
柳阁将信将疑地拆开信,眼瞳缩了一缩——这信,来自码内阁的沈少阁主。
柳阁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燕绯饮了口茶润口,而后说:“沈少阁主现收押于我都司官狱,他要与我做个生意。这不,来问一问世子,有没有兴趣,一道入个伙?”
“公主……”柳阁拿着信向燕绯晃了晃,道,“这一封信若禀到了太后娘娘跟前,公主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燕绯低笑了下,抬眼反问柳阁:“以为世子是聪明人,难不成……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燕绯的话里带了三分嘲笑的意味,柳阁顿时就想起来,数月前沈少阁主已向他提过码内阁转投菀南之事,却是当时他寻思要诈一诈码内阁的底细,变卦毁约试码内阁底牌。却不想接着就出了“推恩令”,直接威胁了他这个世子对淮南国的继承权。他欲再找码内阁合作,却为时已晚,接着码内阁就出了事。柳阁现下也是悔不当初。
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公主可真是……”柳阁探究地看着燕绯,说,“狡兔三窟。”
燕绯坦然道:“那是自然,多给自个儿留一条后路,总是没有错的。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来日被清算就不妙了。我的信是送到了,世子快做决定,”燕绯催促他道,“过不了几日苏廷尉就要向我要人了,我可没能耐把手伸进廷尉寺。”
“公主稍后。”柳阁说罢,也提笔写了信,盖上了自己的印章,交给燕绯道,“此信交于我母后,码内阁迁入淮南之事,我的舅族会为沈少阁主斡旋。”
“世子是爽快人。那我母妃那边,”燕绯收了信,笑道,“也有劳世子去信与母后,多多照应了。”
北燕王的王后,是淮南国的公主,柳阁的亲姑姑。
“这是自然,你我在帝都为质,本就该相互照应。”柳阁和气地对燕绯说,“公主放心。”
是夜,绿夏报燕绯:苏廷尉递了回信来,内鬼查清楚了。
燕绯说了一声好,拿了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和信,道:“把信送给刘司隶吧。”
宁希513年,五月十一,朝上,司隶校尉刘烷、知秋署令燕公主绯联名参奏廷尉苏介“鞫狱不直”、“奉职不谨”,致案犯险些逃脱,请治罪。
廷尉苏介大呼冤枉,上疏弹劾大丞相苏相,指使幕僚收买廷尉寺狱吏,买凶劫狱,“故纵重犯,私坏王法”,并呈上供词,请太后明鉴。
司隶校尉刘烷也代燕绯呈上了劫狱的刺客的证词,刺客供认不讳,言道是有人重金请他们去劫狱。至于为何劫狱、劫的是谁,他们游侠会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会管这些闲事。
游侠会的刺客与苏介一对,雇主的样貌体征的确是苏相的幕僚。案犯供认不讳,人证物证俱在,廷尉苏介又请旨捉拿幕僚、搜查苏相府。却是把苏相府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能搜到那幕僚的痕迹。
因着码内阁“余孽未清”,京中仍在搜捕诸行掌柜,城门盘查极严,料定那幕僚一时逃不出城去。廷尉苏介请全城通缉。
刘太后准。
知秋署、廷尉寺全程搜捕苏相府幕僚,却是晚了一步。苏介与燕绯带人赶到的时候,那幕僚被烧的只剩了半具尸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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