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是第一个注意到布鲁斯有心事的人。
倒不是他有多关注布鲁斯——是因为布鲁斯走神走得太明显了。他坐在客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眼睛盯着窗外的某处，似乎在想着别的什么事，连杰森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都没发现。
直到杰森在他边上站了几秒，布鲁斯才抬起头。
“你盯着外面盯了好一阵了，”杰森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在想你对象？”
布鲁斯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很明显？”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自从他和那幽魂制造者离开之后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杰森摸了摸下巴，“我不瞎。你担心他？”
心事被杰森点出，布鲁斯只好承认：“其实还好……科是不让自己吃亏的人，我相信他。”
“这样啊，”杰森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你还有别的心事？介意让我也听听吗？”
布鲁斯想了想，还没回答，提姆也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瓶饮料，看见两个人坐在客厅，朝着这边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显而易见，”杰森给了他一个眼神，“年轻的布鲁斯有心事，我正在尝试撬开他的心房。”
“哦？这可不太像你会做的事情。”提姆评价道，但也顺着杰森的话将目光投向布鲁斯，他也在沙发上坐下。
“不像吗？”杰森耸耸肩，没看他，“其实我自认为我还是很擅长谈心的。”
提姆努了努嘴，没接话，而是问布鲁斯：“今天你确实有些走神，是发生了什么吗？”
布鲁斯已经想好了措辞，开口：“你们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
杰森和提姆做出倾听状，认真地看着他。
“但我发现，他……”布鲁斯呼出一口气，继续说，“他最近好像有了一个新的弟弟。”
杰森和提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什么意思？你不是他唯一的弟弟？难道你家还有遗落在外的血脉？”杰森有些惊奇地问。
“呃，应该不是，”布鲁斯摇摇头，“只是我了解到的一些新信息——我也不确定情报的真实性——托马斯身边似乎多了一个年轻人，他知道托马斯的身份，甚至被允许参与他的夜间行动，托马斯似乎视他为弟弟之类的角色……”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杰森和提姆保持着沉默。
“就这？”杰森突然开口。
布鲁斯似乎也知道这件事算不上大事，有些尴尬地解释：“我不是介意他的身份，也不对，就是……唉，我说不出来。”
他忧郁地撑住下巴，微微撅起嘴：“毕竟托马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感受到身边变得有些奇怪的氛围，布鲁斯抬起眼，发现对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劲。他们都紧紧抿着嘴，眼神正疯狂交流，直到杰森率先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提姆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阵才缓下来，杰森对上布鲁斯疑惑的视线，摆了摆手：
“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噗咳——我懂我懂，离家一趟发现家里多了个弟弟是吧，我可太懂了。”
杰森笑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坐在一旁的提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大概是习惯了对方开始讲故事时的事前准备。
“你知道我的经历——不过我好像还没亲自和你分享过，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听听我的故事，就是可能会比较复杂。”他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犹豫地点点头，注意到一边的提姆神情自然，便尝试地开口：“我知道一些，大概是新的罗宾？这之类的？”
“差不多吧，”杰森无所谓地说，“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我的情况和你还是有些区别，毕竟我曾经也是罗宾，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有人穿着的制服，站在我曾经的位置上，跟老头子并肩作战——这可太让人不爽了。”
提姆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饮料。
“然后呢？”布鲁斯配合地问。
“然后我就和他打了一架——当时我比较冲动，”杰森瞅了提姆一眼，继续道，“打完之后我心情好了很多，就没为难他了。”
“呃，”提姆翻了个白眼，“要我再次提醒你吗，我可是帮了你们大忙的，所以不要把我在你的故事里塑造成一个落败的炮灰谢谢。”
杰森没有理会提姆的抱怨，转而看向布鲁斯：“不过我是以我们另一个身份的视角讲述的——从杰森·陶德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布鲁斯认真地看他。
“就像你说的那样，当初我被老头子收养，除了多了个养父，还有一个哥哥——啊，我可真不想这么说——但确实是这样，在我离开这个家又重新回来之后，家里多了一个比我更小的成员。”
“我并没有比你小多少，杰森。”
“那我也比你大。”
“总之，虽然我们这边的兄弟关系可能不太能给你做参考——毕竟你们是真兄弟，”杰森和提姆拌了句嘴，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来，“但我们的一些心情或许是共通的。”
“我对家里那个新来的小孩，”杰森顿了一下，“说实话，没什么恶意，他不是坏人，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那里。我没有恨他，但我也没有立刻接受他。”
“这是个很复杂的感觉，”他看向布鲁斯，“你相信你的家人们，知道他不是他们找来取代你的，但你还是会觉得，那个位置，应该是你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确实是这样，虽然我没有成为利爪的想法，但总体确实如你所说。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没什么处理，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多打几次就熟了。”
杰森和提姆同时开口。在听到对方的回复时，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布鲁斯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明白杰森的意思：“但我的情况或许真的和你们不太一样。托马斯有秘密藏着，我想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而且——我从来没有发现他有收养小孩的意图，还是以兄弟的身份相称。”
“在我眼里，这件事很……诡异。”
“看来你的故事并不是在所有人身上都适用啊。”提姆已经听懂了布鲁斯纠结的事，幸灾乐祸地看了杰森一眼。
“好吧，看来我的口水白费了，”杰森看上去并没有很沮丧，“我忽视了大环境的差异——显然你哥不是喜欢在路边捡小孩的类型。”
“我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布鲁斯并不介意多听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而且我从刚才也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你们两个的关系还蛮不错的嘛。”他笑眯眯地看向对面两人。
提姆有些惊讶地瞪大眼，随即又恢复冷静：“虽然是这样，但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监督杰森——以防他在自己的故事里添油加醋抹黑我的形象。”
杰森哼哼两声，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坐起身：“毕竟我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就说为什么每次我要和人说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出现！你是不是又在监听我！”
“不，这只是巧合。”提姆淡定地移开视线。
“关于刚才，你能再说说为什么会觉得诡异吗？”提姆转回话题，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点点头：“事实上，在我的那个世界，除了和你们这边是颠倒对称以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情况——”
“我称之为‘剧情’。它能在无形中改变人们的认知，对，就有些类似群体癔症那样，但更强大，因为它的剧情是完整且符合逻辑的——它有一个独立的故事线，在那个故事线里，我在小时候就死了，而托马斯会在之后成为夜枭。”
“而这个剧情在影响现实，”布鲁斯神情凝重，“当我回到哥谭的时候，我发现在我8岁以后的所有记录，学籍档案、医疗记录、甚至是媒体相关的报道，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我真的已经死在那一年一样。”
“你是说，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改写现实？”
布鲁斯点点头：“我也不了解具体原理，但事实是这样，我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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