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音睁眼,门外哐当热闹,她推开门迎上谢了争。
谢了争一袭红衣,头戴官帽被戈音撞个满怀,“阿姐。”谢了争稳住戈音,看着戈音惊慌失色的脸,锁眉一瞬,当戈音抬头看他时又抚平表情。
“你要成婚了?”
谢了争闷嗯。
谢了争成婚乃大日子,可为什么赵府有如此热闹的声,却不见人影,戈音稳住阵脚沉默细听这些声音的来源,是头顶。
“其他,人呢?”戈音问谢了争。
谢了争:“没有其他人。”
戈音推开谢了争:“你是谁!”
谢了争被推开后,没有像往常那般软绵绵撒娇,而是直直立在那里,语气平淡如水:“我是谢了争。”
戈音猛然想起被自己杀掉的谢了争,再看着面前的谢了争,太过荒诞。
她退后几步,将所有的现实记忆捋清,虽然脑袋昏沉疼痛,但全部想了起来,唢呐声正是陷入锁内遇见的那三个小鬼发出来的。
谢了争无视戈音的反应,径直朝外走。
戈音望着谢了争的背影,恨不得再扑上去将他粉身碎骨,但她心底清楚这些都是那三只小鬼使用“声”将人引入所谓幻境,想要出去的唯一办法便是找到那三只小鬼。
唢呐声随着谢了争走远,渐渐消失,戈音追出赵府,面对着黄沙漫飞,伸手又不见五指,她顺着即将被风沙掩盖的脚印一路向北走,沙响像堵塞鼻口的手掌,让她喘息困难,腿脚加重,甚至是将要陷入沙中。
戈音忧心沙变厚,走得万分小心,可不留意间,沙没过脚腕,她难以抽出腿,俯身扒开沙子根本无用,反而陷得更深。
唢呐声乍现一阵,卷起万叠尘沙,戈音被卷入沙中,膝盖发软跌在了地上,一旦跌在地上,身体也会被陷入沙子中,她垂死挣扎都是徒劳。
“唰”一声,刀片摩擦细沙的声响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双手将她从沙中扯出,接着将她带到一处房顶,戈音就像旱了三十年的庄稼碰到雨,猛然咳嗽呼气。
身后的人捶背慰问。
戈音回头,王不留还是戴着他那面具。“没事吧?”
“憋死我了!”戈音瘫着不动弹。“这是什么鬼地方?”
王不留俯瞰远处,茫茫沙海,“应该是遇到了铃门人,他们用了铃术。”
戈音听说过铃术,但她的理解只是浮于表面,认为铃术与其他三门的应用范围相同,但从未想过铃术还能通过声音控制精神,伤害已经远远超出了□□。
“你进来后发生了什么?”戈音问王不留。
王不留挠头:“好像刚进来就遇见了你。”
戈音泄气。
“这是梦境,你遇见的一切事情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王不留勘破天机。
戈音从客栈掌柜嘴里听说谢了争生前坠崖被人救了,还娶了那位姑娘,所有在戈音的梦中,这段事情被她赋予更多的灵魂与细节再现,从而使自己说服自己,更加相信这不是梦。
“他们擅长将梦与现实融合,以及颠倒梦境与现实,所有困住我们的是自己,不是别人,就像下地后不要想陷入沙中便不会陷进去。”
随着王不留一番说辞,戈音没来由得恐惧眼前的人,明明嘴上称刚进入这里,却直言“遇见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王不留似乎发现戈音的顾虑,补充道:“很久之前被铃门人算计,自然知道很多。”
他总能未卜先知戈音在想什么,提前打消戈音的顾虑,瞄准要点将戈音从地狱扯出来,尽管戈音不说,也会留八百个心眼子。
“所以要怎么出去?”
“打破梦境,颠倒梦境。”
颠倒梦境……难道要阻止谢了争与庄灵成婚?
王不留:“不妨告诉我你遇见了些什么,我帮你。”
戈音当下急切出去,一码归一码地把对王不留的顾虑打消,将事情交给王不留,这其中某些废话多次辱骂谢了争。
“他妈的就是一条狗!”
……
“狗也不稀罕!”
……
“他若是还活着,我……”
王不留乖张坐一旁,保持双臂抱膝盖地动作出神着听戈音讲话。
“谢了争这三个字,你熟吗?听说他无恶不作,在江湖名声狼藉。”戈音将话递给王不留。
王不留挠挠耳朵,尬笑:“久仰其名,只是不熟。”
戈音语罢又将事情全权交给王不留,问他有什么法子能让两人出去。王不留称戈音一觉醒来是七天后,不是实际的七天后,而是在梦境中被铃门人强行向后推了七天,急着谢了争结婚的人也不是赵孽,而是铃门人。
戈音起初半信半疑,可王不留让她看脚上的伤口,涂药也尚未结痂。这才转疑为信。
“如何颠倒梦境?”
“抢婚。”王不留道。
戈音炸毛:“什么叫抢婚,抢了庄灵吗?你说些体面话。”
“不是让你抢庄灵,而是抢谢了争。”
戈音喉咙发出奇怪的“咯咕”声,差点没将舌头咬断,给一个死人抢婚出去后没准要冥婚,她可不想这一脚踹进火坑。
王不留叹息:“那没有办法了。”
戈音沉默良久,吐出一个好字。
两人分路行动,飞檐走壁追赶唢呐声,没走两步互不见对方身影。
戈音行动极快,找到了庄府朱门,檐下庄家人齐站一排,这是赶在了新郎官前抵达庄府,庄家的仆人奶奶是在“把门”,也就是专门出题给新郎官,若是新郎官答错了便不能进去娶新娘。
马蹄声与唢呐声逼近,戈音跳下去劫在了新郎官马队前,她仰起头看谢了争。
谢了争从马上跳下来,“阿姐!”
戈音:“跟我回去。”
“为什么?”谢了争问。
“你不能娶庄灵……”戈音语罢,反应和梦里的人说话越焦急越说不清,但是她实在没有什么恰当的理由阻止谢了争娶庄灵。
死脑子,快想快想,不要娶……
“好。”
顷刻间,沙响与唢呐被谢了争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掩在地底,戈音心咯噔三下,谢了争迎面走来。
“阿姐,跟我回家好不好?”谢了争拿起戈音的手,将她掌心蹭在侧庞灼伤,揉两下。
哪里还有什么家,早都没有赵府了。
戈音抽回手,对上谢了争那双眼睛,柔情似水淡淡愁意,她好像看到了傀儡肚中即将绞为肉泥的谢了争,顿时心似刀割哑口无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狠心,但想到赵孽死在谢了争手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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