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戈音拦住谢了争。
谢了争抬头,他捡柴时听到了头顶的动静却没看到人影。
“师兄……进了这个林子就是死路一条啊!”
“白白在锁门长了这么多年!连这点雕虫小技都害怕!琅琊百姓为了与外通商,早已在此地踏出一条道,还有何害怕的?”
“可,可道这么多,谁知道哪条道是对的?”远处人噤若寒蝉。几点光徘徊晃荡,戈音与谢了争蹲下身子,头顶的人屹立不动,戈音看不清但也从这团黑影上看出此人身材魁梧,但又从他捋颈间发丝的动作间,又觉得是个考究的女人。
“啪——”响,头顶人丢下东西恰落在戈音脚边,那是扇门的山海经玉牌。随之而来的是铁片相蹭声,若无数薄刀在风中盘旋。戈音再抬头看,人影不见了,她眼神定在粗枝上还未反应,被谢了争拉过离开。谢了争拿着扇门玉牌,一步三回头。
“荻离尘与明王派来的人。”
“明王……”戈音张嘴,谢了争捂住其嘴。
惨绝人寰的嘶叫声阵阵传来,一把从身后来的银扇不偏不倚插入戈音面前的树上,顿时木屑横飞,是有意警告两人不得向前进。
“再往前就是锁。”男人声音浑厚,尾调上扬,却听着十分娇媚。戈音回头,男人歪头指着树上的扇,抱胸的胳膊挤得胸间留条缝。
她目不转睛,谢了争上前切掉了她的视线。
“在下奉命前来救二人。”男人开口。
戈音拔出银扇子,端手上细看,无任何纹路的扇面上被男人糙手抛光,稍转动就流光溢彩,别有风味。
“我是个诡镖,请姑娘将扇子交给我。”
戈音握紧扇子,“诡镖怎会玩扇?”
自称诡镖的扇门人笑笑:“开个玩笑罢了,掌门请我掩护你们二位,我快马加鞭从扇门赶往锁门,又派人易容入锁门,不过昨夜有鹰来信,他死了。”
“……”戈音还想问,谢了争打断她,对着面前人欠身:“愿随君走,身后这位就是明王要的人。”
“戈音?”
戈音抛出扇子,摔在面前人脸上,他流了血也无声无色,后举起扇子,食指大动,一根细绳攀上头顶粗枝,靠着绳登上粗枝,臂膀出奇有力。
戈音:“你救人怎一个人走了!”
“沿着右前方小道,攀坡下山行至天亮便是出了琅琊,绕林能见零星几户人家,我今夜先走一步,明日于山脚客栈汇合……”说着,扇门人不见踪影。
戈音二话不说向右前方走,谢了争紧随其后。
“这人身手不凡,又颇为随性,你见过没?”
谢了争摇头。“荻氏之人皆不认。”
“他腰间挂有麒麟木雕,应该是他亲手雕的。”戈音回想道。
谢了争:“为何这么想?”
“我在他那把扇子上摸到了木屑,不是方才陷入树木留下的,是夹在扇柄裂隙中的木屑。”戈音说。“扇面磨光,似乎用了很多年。”
“你想说他是个木匠……”谢了争沉吟。
戈音:“瞎想的。”
次日,两人下山,当即在山脚遇见成群的商贩扛着筐扎堆讲话。戈音前去讨水喝,吃了个闭门羹。
良久有人开口。
“从琅琊一路赶出来惊心动魄,水和粮早完了……我照着我爹留下来的路走,路上走错道,两个兄弟都丧命于锁内……我对不起他们啊……爹是死是活也未知啊……”
小贩灰头土脸,脚底磨得流血,抱着筐落泪。
“瞎想瞎想!那林子走得叫人迷糊,也邪乎,我走过一次见鬼了!路上有三个人买我筐里的月饼,可睡了一觉看到月饼整齐摆在三个坟堆上,我这心慌的……没死在里面就是万幸。”
戈音听得津津有味。
“往琅琊撞事,去还是你没请教对的人!”有人插话。戈音舔舔干唇问是谁,商贩为戈音留了个位将她拉进去,戈音被挤得心憋气短,汗味随着商贩的说话动静袭来。
“山脚有个木匠,技艺那叫一个好,听说早年在锁门进修,后莫名离开,落脚在这不毛之地,近些年浪迹天涯,将于各地锁内救出的人都带了回来,又因此地有大潭,故名潭水镇。”商贩唱戏道。
戈音身后,谢了争凑近听。
“他善制机关,将机关藏在床上,木柜,屏风里,也常穿梭于潭水和琅琊之间,琅琊边境几处道路都出自他一人。”
谢了争:“他叫什么?”
“此人只愿道姓,姓荻。”
荻离尘,锁门,木匠。
谢了争转身离开,戈音:“这么说,他不常留在潭水镇?”
“说的是,江湖何处不为家,不过前些日尚在,昨日方走。”
戈音:“此人住在哪?”
“瞧见那座山了没,山腰。”
“阿姐,喝水。”谢了争端碗水走过来,双手捧着碗将要喂给戈音。戈音接过水,看见谢了争眼巴巴盯着自己,“你做什么?”
谢了争:“你先喝。”
戈音喝上几口,把碗递过去,擦擦嘴角:“快些喝,喝完随我去找木匠。”
“好。”
经询问,潭水镇如今没有了潭水,有几座仿制的汴京楼层参差坐落在山腰。听说是因为技术不及,楼层无法叠加,但为了彰显“高”而修建在山腰。此处人稀少,加之老弱病残者两步一见,让戈音更觉荒凉。
两人一路打探,敲响了“木匠”的门,门内小孩嬉笑着赶了过来,看到两个面目生疏的人,她顶着一头比谢了争更糟的头发。扣着小手有些胆怯。
“爹爹~”女娃回头喊一声,屋内磨木块的声止住。“你们哪里来的?”
“琅琊。”谢了争道。
“爹爹昨夜方从琅琊回来……”女娃说着将两人请进屋。
果然,戈音昨夜刚见过的木匠端着一块油亮的木走了出来,屋内屏风叠落,走一步地板吱响,灰起。
谢了争拿出扇门的山海经玉牌,举给荻氏:“会面。”
荻氏将女娃留在屋内,带着两人离开。
“你姓荻?”戈音问。
“不差。”
“荻翎……”戈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荻氏猛回头,惊愕一瞬,旋即媚眼如丝:“你知道我?”
“少给我挤眉弄眼!”戈音吼一声。
荻翎捋捋肩上发丝,看向谢了争:“她这么凶?”
谢了争:“有……有吗?”
“……”
荻翎将两人安置好离去。戈音睡一觉醒来鸡鸣三更,骨缝钻风的疼。
谢了争竟趴在桌上捏着刀睡着了,连带掌心的疤都未来得及处理,几滴血干在地上,桌中央瓷碗内半碗血,戈音撑起身子,轻脚走过去,门外突然有声动静,她看到一个小影子坐在门外,像是打瞌睡,头撞了下门。
推开门,小东西被门碰到后,从地上弹起屁股,被抓包的样立马蹲在地上用手中的扇扇火。“你醒啦……”
苦药味扑面而来,戈音险些昏在地上,她弓腰问:“你不去找爹爹睡觉?”
“爹爹去拆锁了。”
“拆锁?”
“爹爹在家时日不多……但经常外出拆锁,阿姐你很害怕吗?”
戈音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有气无力:“不害怕,你爹明早就会回来……你,叫什么?”
“李子。”
“你不跟爹姓?”
李子摇头:“爹说他喜欢李子,就叫我李子了。”
戈音两眼黑,荻翎果然是个随便的人。
“你娘呢?”
李子想了想,激动道:“爹说她就是娘!”
“爹怎么可能……”戈音抬头道,可谢了争趁机将盛血的碗递在戈音面前,戈音呕一声没再说下去。
谢了争搓搓李子的头,李子红扑扑的脸蛋层层谢了争胳膊:“火要灭啦——”
“爹就是娘呢……”谢了争说罢塞柴火,转头对戈音道:“阿姐,外面凉你回屋吧。”
谢了争的笑总是温温的,不张扬不隐藏,这个人本不应该这样,是被今晚的月光藏掉了脸上的棱角而已。戈音吸吸鼻子。
李子撅嘴吹火,搞得满脸黑,谢了争赶忙去擦脸,问:“你知道潭水镇的人都从哪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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