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端着一盆净水跑过来,迅速将瓷盆放在地上,不敢与阿姐对视,嘀咕道:“凉水失药效,阿姐,我是给你换药的……”
“药将完,你到底是想怎样!”井玥忍泪,一字一句刻入井奴心里。戈音的心此刻就像层薄冰徒然被人拿石打破,她突然恐惧面对十年前的那个自己,抖抖欲扬又止的胳膊默默走了出去,待身后井奴泣声消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王不留。
王不留掰一半焦饼子,眼瞧着饼干焦黄,碎屑落了满裙,递给戈音。
戈音就王不留身旁坐下去。
“王兄都没舍得吃几口,全给你了?方才我没吃饱问他要,跪下去叫他爹也未必给我……”江翎盯着戈音手上的饼子,调侃道。
戈音没说话,也没给江翎任何颜色,挥手将饼子扔向江翎,江翎忙手接饼子,惊道:“不得了,不得了!刁师姐你不吃了?”
“少叫我师姐,你不是剑门人。”戈音道。
江翎:“这都能发现?”说完看向王不留,王不留一语不吭,“好你王不留!什么事都告诉她!”
戈音:“告诉的还真不少。”
江翎蹦起来,“还有什么?”
“告诉我……你,你前不久喝多醉酒,又偷了一只合成鸡,抓着喊要它当媳妇,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你那晚抱着鸡睡了。”戈音道,这些东西全由王不留亲口所说,无一假。只因那夜两人实在是寂寥难耐,随口提了些糗事,王不留称自己没有什么过去,便把主人公换为江翎。
戈音说了些什么,说明王腿废掉后在王府养女眷,她一日贪玩误入女眷赏花处,这女眷倒是稀奇,纯损花闹脾气,对着下人就是破口大骂,称长孙容曜的腿废了,什么都废了。戈音的胡说八道真让王不留接了话,王不留说明王不废也不会有子孙。
但戈音稀奇的点不在女眷明知长孙容曜脾气大还如此娇纵,而是长孙容曜爱得死去活来,她亲眼目睹女眷扇长孙容曜,这鸟人还是被打美了,妥妥受虐倾向。还有一点戈音没说,事出第二天明王府换了新床榻,上好红木双龙戏珠被人抬进东厢房,雕木不易,明王请来的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木匠。
此木匠良贾深藏,戈音个矮无意看到木匠小臂绑扇,无人时拿出来扇风,此扇忽风似见热浪为金黄流波,风大可整齐切木,十板木一瞬分两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扇术”,年少无知年长开窍,再回忆起来这把琉璃扇,脑中却是一把紫琉璃,展开有类鸢尾刚柔并济的沁香扇。
只因西厢房的女眷用此扇长孙容曜这鳖孙子。
……
江翎把啃着饼子,唾屑横飞。“王不留我绝不饶你!”随后噎下干饼,坐在戈音身边:“你知道我们收破烂干什么吗?”
王不留说过,谋生存。
“少听他那一套说辞,净扯淡。”
“……”王不留清嗓子,淡淡瞥江翎一眼。
“是为了见媳妇,他那媳妇小时候可是娃娃亲。”
戈音:“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都不要紧?刁师姐你心真大,他那天若是死在了江湖,连个尸体都见不到,先这种惹事人应该早死了这条心。”
江翎语罢,戈音转头看王不留:“真的?”
“假的。”
是真是假戈音自有判断,王不留不会隐瞒撒谎,稍有出格眼底带红,眨眼不自在。
“收破烂和你娶老婆没关系吧?”
王不留抿嘴后说没有关系,江翎乱扯。
井奴这时从里处走出来,怀中抱一条席子不知道要放在谁的手中,戈音提前拿过草席。
“只剩这一张席了,只能将就将就了。”
王不留微微点头。“把我们带回来已经是不甚感激。”
戈音:“阿姐治病的药可是稀缺?”
井奴闻言先一怔,后点头道:“药少,泡水外用,但是……”话还没落地,井玥咳着叫走了井奴,洞深处的撕裂咳声愈强烈,听“咕”一口声就知道是吐了。
戈音铺开席子,朝王不留点头,两人躺在上面背靠背,互不搭理。
直至江翎酣声震地,戈音问王不留这群人为什么活在锁中。王不留在锁中遇到的人都有缺陷,比如井奴的耳朵,绝症不治的井玥。还有纸面具下的小鬼,麻点遍布的脸上镶嵌红玛瑙,是眼睛,更是刀穿凝血的结晶。
“我发现他的眼上下刀痕,他们都不是完人。”
京都是朱门,酒肉臭,刀刮深痕,锈锁迎阵风欲坠。路有冻死骨,绝非身死,是精神上的死亡,无归无依无力无礼无理无吏——世道留给他们的除了至亲,只剩下江湖,留在这里是生存法则。
戈音压抑,“该怎么帮他们?”
“帮不了,否则死路一条,想活命就必须决绝。”
“……”
王不留侧身,胳膊压在脑袋下,另只手放在脸下,硬发压长睫将眼色全然遮盖,暗中注视着戈音,戈音回头,不是狗是温顺鹿仔……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倒药吗……”王不留轻问,声音酥弱要睡过去,但他仍没有戈音说话的余地,“药一旦用尽,阿姐距死更进一步,对不对?”
戈音知道,这正是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原因。
“曾经有个人就是这么做的。”他说时,下意识将脑袋埋深胳膊,顺势扫开头发露出一只皎眸,昏光纱般落在他脸上,就这么将视线定在戈音侧庞,寸步不移,这么想很久了——
戈音却没等到他这句话睡了过去。谢了争头向戈音拱了拱——深处,井奴突然癔症,被井玥揽进怀中哄睡。
锁内的一切建立在原有秩序之上,他们也有自己的神火,有自己的信仰,听起来乖谬不堪,可事实就是如此,比如刻在石壁上的肖画,采用镂空上彩,与洛神异曲同工汪洋恣肆,各个神态丰盈升荡,一阵唢呐声婉转悲怆,踩着他们就能牵到神的手。
而不是纳头叩拜。
“你甚至感受不到痛苦。”井玥道。
井奴扯戈音袖口:“阿姐信神嘛?”
戈音不信,摇头。
“我也不信……”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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